第238章 磕头
齐嫂浑身一僵，下一秒，她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不会的，”齐嫂抱住她，将毫无生气的女孩儿抱在怀里，“别乱想，浅浅，我们都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没有错，先生他爱你，他只是一时在气头上，等他冷静下来他绝对会原谅你的！”
姜浅像是不会动的木偶，任由齐嫂抱着她，她的心是麻木的，空洞的，睫毛泛着潮湿，额头上也沁着细密的浮汗。
她哑着嗓音，声音像是漏了风的破鼓，一字一字断断续续，“我，好脏，哥哥不想看到我......”
齐嫂难过的要命，她摇头说着不是，不是这样，可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姜浅，偷偷的抹了把泪水，正好张川送完药出来，齐嫂希冀的望向他，可张川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
齐嫂就明白了，先生还是不肯见浅浅。
接下来的两天，姜浅还是没能见到陆清时。
石头被调回了陆家的暗卫营，念及十七是从犯，陆清时勉强同意他继续留在姜浅身边照顾，只不过按照陆家的规矩，将主子置于险境是大罪，十七还是没能逃过一顿皮肉之苦。
第三天的时候，张川和暗卫营的几个保镖过来，要将姜浅带去机场。
张川在陆清时的卧室留了一会，然后就走出房间，看着仍旧跪在房门口的姜浅，只叹气，“二小姐，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齐嫂把姜浅的行礼交给了随行的保镖，就红着眼睛过去扶她。
姜浅脸上的表情还算平静，她知道，这一天总会来的。
陆清时不相信她了，他的人会亲自送她上飞机，然后斩断她所有回国的路。
“我要见哥哥一面，”她低垂着眉眼，“既然不允许我再回来了，走之前，我要见他。”
她跪着不起，齐嫂扶不动她，也只好看向张川，“是啊，张助理，浅浅说的没有错，先生和浅浅到底相爱一场，就算先生再气浅浅，这都要走了，不回来了，见一面总不过分吧？”
张川没有回应齐嫂的话，站在房门口，只看着姜浅，遗憾的告诉她，“对不起二小姐，先生他不会见您。”
姜浅酸涩的别开视线。
努力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她不想哭出来。
伤了太久的心，其实也早就近乎麻木。
她低下头，呆呆的顿了半晌。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还在期待什么。
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好，”她像是自嘲的笑了一声，眼神泛着空洞的虚焦，她轻声说，“不见也好，见了，也只是让两个人更伤心。”
张川看着她苍白至极的小脸，心底是无尽的叹息，“二小姐，您能明白就好。”
膝盖早就跪的没有知觉，她没有动，目光盈着泪意，一寸寸看向他，“张川哥哥，谢谢你这段日子对哥哥的照顾，以后我不在哥哥身边了，请你一定，替我照顾好他。”
张川点头，“份内之事，我会的。”
姜浅苦涩的扯了扯唇，她不想哭，可泪水却顺着她的眼角滑下。
她艰涩的闭了闭眼，深呼吸，擦去眼泪，“我知道我走了以后，你们不会告诉我关于哥哥的任何消息，既然是要我忘了他，也请你，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诉他，我初去M国，一定会吃不好睡不好，哥哥知道了只会更担心。”
张川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他没有细想，他说了声好。
姜浅给他磕了一个头。
张川被吓到了，连忙去扶她，“二小姐，您万万不可，您这是折我的寿啊！”
可姜浅仍旧没有起来。
她的手在颤抖，从身旁拿出一份皱皱巴巴的文件，那份文件上粘满了透明胶带，被她小心翼翼的捧在手里，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的珍宝，她把文件珍重的交到张川的手上，“这是我这两天拼好的......我拼的很小心，签名都还在......张川哥哥，我求求你想想办法......让哥哥同意手术好不好？”
张川内心如遭地震。
他不敢置信。
眼光落在那份被陆清时亲手撕碎的器官捐献协议上。
那份协议，那天明明被先生震怒之下撕的粉碎。
他看着文件上歪歪扭扭的胶带，他无法想象，姜浅到底是怎么把这几千块细小的碎纸最终成功的将协议书还原了出来。
他动容的红了眼，虽然他很清楚陆清时不会同意，可这一刻，他还是答应了她，“好，您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让先生同意，我也会照顾好先生。”
姜浅听到他这样的承诺，知道自己可以放心了，她笑着点头。
然后她转向陆清时房门的方向，泪湿的视线注视着那扇始终不曾对她开启的门。
她眼底，是眷恋，是不舍，是千万种无法言说，无可奈何的凄楚和绝望。
几秒后，她弯腰，朝着那扇门重重的磕了下去。
脑袋“砰”的一声重重点地，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在地板上，看的在场所有的人都红了眼眶。
姜浅喉咙哽咽的厉害。
呼吸剧烈的颤抖。
千言万语哽在喉咙口。
她有一千句一万句话想同他说，纵然她知道他不会想听，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再不说，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多想，再听一听他的声音，哪怕是他不高兴的，斥责自己的。
“哥哥，我要走了，”她一字一字的开口，清晰的声音泪意深重，“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会一辈子都记在心里，以后我不在了，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齐嫂不停的擦眼泪，其他人也都低着头，大家都很悲伤，也就都没听出来姜浅这话里的不对劲，什么叫以后她不在了？
卧室里没有动静。
陆清时也没有打开房门。
那扇名贵又厚重的梨花木房门，静静的矗立在她眼前，并没有打开。
姜浅微微支起身子，又重重的磕了下去，她泪如雨下，像是要把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这么多年他对她的好，尽数在这几个磕头中还给他。
“我从小就不让您省心，从小到大让您为我操碎了心，但以后不会了，我会在您看不见的地方，好好吃饭，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
她整个身子都在颤抖，话说到这里就哽咽的再难成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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