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苏未晚仰着脖颈，目光涣散，盯着天花板。

骤然，眼前一黑。

“对不起……”耳边响起男人隐忍沙哑的低喃。

身前一凉，被丝巾遮挡住的双眸轻颤，眼角析出的泪被方巾吞没。

男人近乎虔诚地跪坐着，膜拜着，颤抖着，仿若虔诚的信徒在某个深夜，某个隐秘的角落亵渎神明。

撕裂的痛，仿佛将苏未晚的心也撕裂成了两半，压低的呜咽，低低地像幼兽的哀嚎。

男人居高临下地挞跋，眼尾赤红，眼神癫狂。

随着裴宴的逐渐疯狂，房间里细碎的呜咽逐渐转成压抑不住的惨叫。

楼上一片糜乱，楼下下班回来的裴母，看着大敞的院门和屋门，满心疑惑，堪堪走进客厅，隐隐便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压抑声音。

没有关紧的门缝，她风光霁月的儿子，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裴母不可置信地捂住唇，看着眼前的一幕，双腿无力，只有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裴宴！”

裴母凄厉地喊了一声，目眦欲裂。

男人浑身一惊，动作快过思考，一把将旁边的被子拉过来，将人紧紧裹了起来。

男人俯下身，脸色一变，安抚地碰了碰女孩的侧脸。

小姑娘死气沉沉地闭着眼睛，宛若一具没有生气的破布娃娃。

脸上的方巾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但女孩依旧不愿意看他，男人苦笑一声，埋头亲了亲她的眼睛。

几分钟之后。

“跪下！”

裴母痛心地看着裴宴，视线扫过他胸膛上的一道道抓痕，没有心疼，反而觉得满心悲痛，同为女人，晚晚当时是多么的不愿意，才会在裴宴身上留下这样重的痕迹，裴母紧紧闭了闭眼睛。

男人抿了抿唇，缓缓跪在地板上。

裴母看着他的样子，深吸一口气，转过去，“跪对着晚晚。”

说完，裴母才去看苏未晚的情况。

小姑娘还躺在被窝里，裹得严严实实的，短短的几步路，裴母却走得无比胆怯与心痛。

苏未晚也是她看着长大的，是她当女儿一样对待的人，现在却被她的儿子，糟蹋成这个样子，裴母觉得自己身为裴宴的母亲，没有脸见她，更没有脸再见她的父母了。

可，终究还是要收拾局面，裴母在心里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才缓缓坐到床边，拉她被子的手在颤抖。

跪在地上的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头来，目光也看着床上隆起的那一小团。

掀开被子，对上苏未晚空洞的眼神，裴母心揪了起来，那稍微露出一点点的皮肤，都带着触目惊心的痕迹，裴母震惊之余带着浓浓的愤怒，忍不住侧头狠狠骂了裴宴一声，“畜生！”

“晚晚，晚晚，”裴母放柔了声音，低低唤着苏未晚，温暖的手掌轻轻触碰她的脸，“晚晚，你怎么样了？”

小姑娘眼珠缓缓转动，对上裴母的视线时，古井无波，无声注视了许久许久，才恍然像回过神一样，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落了下来。

“干妈……”小姑娘嗓子哑得不成样子，边哭边喊她。

裴母整个心像是碎了，连带着她的眼眶也红了，忍不住俯下身抱住苏未晚，安慰道：“干妈在，干妈在呢，我们晚晚受欺负了……”

两个女人抱头痛哭，裴宴听着那道沙哑的哭声，一颗心揪了起来，忍不住跪着上前。

裴母察觉到他的靠近，侧头看了他一眼。

苏未晚也看见了，害怕地往裴母怀里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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