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三章、独舞
龙山疗养院。
一来一回间天已经黑了，陈翊几人抵达的时候，董老依旧带着两个人站在门口等待。
“已经准备好了吗？”董老立即上前问道。
“好了！”
陈翊点了点头，指了指身边的卢明哲与王书容道：“他们是我的找的助手，现在时间来不及了，等治疗结束之后我再介绍你们认识。”
“能不能和我讲讲你们的治疗方案。”
此前就表现的与陈翊有些不对路的中年男子出声道：“听董老说，你有把握在不截肢，甚至在不动手术的情况下治疗患者。我倒是想要看看你究竟能使出什么方法，现场观摩、学习一下。”
“可是……我并没有想要教你。”陈翊回应道：“以你的资质来说，想要学习中医实在有些难度，我建议你还是尽早打消这个念头。”
“你……”
虽然已经领教过陈翊的毒舌，可中年男子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是这么的不给面子。
他虽然不如董老那么资历深厚，但在外科领域也算个好手。如今被一个和他儿子差不多的人反呛，脸面上自然有些过不去。
况且他刚刚的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总体说来也并没有什么问题，却得到了这样一个回答。
“我没时间和你闲聊！”
陈翊接着道：“如果你觉得你有方法，并且说服患者使用你的方式，那么我立即退出这次治疗。如果你没有的话，我希望你能选择暂时观望。即便是想要嘲讽我，那也等到我失败之后再来！”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本事。”
中年男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旋即冷哼一声道：“如果你要是真的治愈了患者，到时候我当面道歉。”
“我等着你的道歉。”陈翊大言不惭道。
实际上陈翊很少会因为别人的轻视而恼火，这种事情他以前也经历过不少次。若是换做平时也就算了，但是现在他实在没有时间去和对方磨嘴皮子。
……
“比我预期的还要严重。”
仅仅只是看了眼伤口，卢明哲脸上的表情便变得分外严峻，甚至就连对创伤比较陌生的王书容也是眉头紧蹙。
“要是不严重的话，也就不需要劳烦你们两位了。”陈翊回答一声，走到了独姓女人身边。
正当他打算喊醒对方，可没想到还没有开口，独姓女人的拳头便已经扬了起来。
陈翊早就在这个上面吃过亏，提前也有了些防范，但是等他意识到危险准备后退的时候，只觉得眼前忽然一黑。“我……”
咚……
陈翊应声便倒飞了出去。
卢明哲和王书容都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短暂的错愕之后，他们立即过去扶起了陈翊：“你没事吧，怎么样？”
“抱歉……”
病床上的独姓女人这才回过神，有些内疚的看了眼自己的拳头，询问道：“你不要紧吧！”
陈翊并没有被火车撞过，但在刚才那一刻，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被火车撞击的感觉，甚至让他有些短暂的失神。
摸着他那此时已经完全睁不开的右眼，陈翊一脸委屈的站起身，开口问道：“我以前是不是得罪过你？”
“不好意思。”
独姓女人声音微弱的回答道：“这只是我的本能反应，下次你可以离我远一点喊我。”
本能反应？
哑口无言的陈翊深吸了一口气，忽然有些莫名的心疼对方的男朋友。万一哪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独姓女人来上这么一次本能反应，恐怕就算她男朋友是铁打的也承受不住。
而更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对方的工作内容究竟是什么，竟然会有这样一种奇怪的本能反应。
“我马上就要开始对你治疗。”
陈翊稳了稳心神，睁大了左眼道：“我会先用针封住你身上的几处经脉，到时候你会进入一个假死的状态。因为你身上的创伤面积太大，所以清创工作必定会造成你气血亏虚。封经脉本身就有一定的危险，尤其是在你现在这种极端的状态下，危险会更大。”
“会怎么样？”独姓女人问道。
“如果你明天晚上这个时候还是没有恢复意识，最好的情况也是你今后成为一个完全失去意识的植物人。”陈翊回答道：“而且，即便你如期苏醒，想要彻底痊愈，也还需要一段时间。”
“嗯！”
独姓女人点头，认真的看着陈翊道：“如果我真的成了植物人，我希望你能出手解决掉我。”
“好……”
陈翊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忽然鬼使神差般收住了声音，改口答应了下来。
“你动手吧！”独姓女人闭上眼睛道。
“……”
陈翊两人的对话进行的很快，几乎没有给一边的卢明哲与王书容任何插话的机会。
等到陈翊已经拿出银针消毒，卢明哲这才开口道：“以她现在的状态来看，你的方法风险很大。”
“但是只能冒险试试，不然她的腿和卵巢就只能切除了。”陈翊出声道。“我会封住她身上所有的经脉，尽量减轻她气血的消耗。”
“所有吗？”卢明哲惊讶道。
“所有！”陈翊点了点头。
卢明哲吸了口气，点了点头道：“腿伤交给我！”
经脉可分为正经与奇经两类，正经有十二条，奇经八条。十二正经是经络系统的主体，分别隶属十二脏腑。八条奇经也叫奇经八脉，与武侠小说中所指一致，但实际作用则完全不是一回事。
比如武侠小说中经常会出现打通任督二脉，便可武功大成。若是真的如此，陈翊分分钟就能做到，而且还能随便帮助别人也打通。
一般来说的封经脉，有经验的针灸大师都可以做到。只要能找出经脉上的重要节点，用针封穴即可。
但那通常指的封经脉说的也都是循行部位综合而定的十二正经，至于奇经八脉就没有什么人能做到了。与十二经脉不同，奇经八脉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其循行别道奇行，想要封住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奇经八脉的作用除了沟通十二经脉之间的联系，还对十二经气血有蓄积渗灌等调节作用。
也就是说，如果只封十二正经，而置奇经八脉不管的话，效果即便是有，也少的可怜。不过若是真的也能将患者的奇经八脉暂时封住，那效果不言而喻。
卢明哲可以肯定，这件事如果宣扬出去，等于又在中医界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陈翊先是依次在独姓女人身上的十二正经下针，随后才开始了对奇经八脉的处理。嘴上说的容易，但这其实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也是他首次尝试。
使用了赤凤迎源之后，陈翊再次见到了那张巨网。稍一犹疑，陈翊便直接揪断了一根线。
直到看见独姓女人如他所预料的一般晕了过去，陈翊这才确定了放完完全可行，又跟着依次在对方身上的奇经八脉处下针。
在奇经八脉处下针，难点就是通常都找不到适合出手的对向。
比如督脉：督脉起于小腹内胞宫，下出会阴部，向后行于腰背正中至尾骶部的长强穴，沿脊柱上行，经项后部至风府穴，进入脑内，沿头部正中线，上行至巅顶百会穴，经前额下行鼻柱至鼻尖的素髎穴，过人中，至上齿正中的龈交穴。
这些穴位乍看上去好像都可以作为出手的对象，但实际上效果却差强人意。陈翊也是在此前进入内观状态的时候，发现了网中的某些线表示的正是奇经八脉。
既然封不住，直接揪断的效果似乎也是一样。
……
最大的一个问题解决了，清创工作虽然也很重要，但对卢明哲来说却并不算什么难事。只有在处理卵巢的问题上，三人进行了简单的磋商。
最后，陈翊将自己特制的生肌散为对方敷上之后，第一阶段的治疗才算结束。
当陈翊几人走出病房的时候，天色已经微亮。
一直在病房外等候的董老立即上前问道：“怎么样？”
“应该还算顺利。”陈翊回答道：“但到今天晚上十二之前，患者仍旧处在危险期。想要确定治疗是否有效，还要等到晚上再看。”
董老点头，随即又指着陈翊的眼眶道：“你……”
“帮我拿个冰袋。”
陈翊这才想到自己眼眶上挨了一拳，而现在他几乎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对黑衣男子说了一声，陈翊又回头对王书容道：“还要麻烦你开一张温补的方剂。”
论起综合能力，陈翊的确是在王书容之上。但在温补这一项上，王书容却是当仁不让的头筹。
如今独姓女人需要更多的则是温补，所以王书容正好可以一展所长。
“我知道！”王书容点头回答。
……
在黑衣男子曹刚的安排下，陈翊几人直接留宿在了疗养院。陈翊只是稍微睡了一会之后，便又守到了独姓女人的病床前。
理论上讲，现在独姓女人身上的床上已经全部清理，而且也换上了药。只要这个时候她可以醒过来，那么就可以说是成功了一半。
但是在对方能不能醒过来这个问题上，陈翊却连一点底都没有。
陈翊虽然已经尽可能的封住了对方经脉，减小了清创问题会带来的二次伤害，可是在他治疗之前对方的身体就已经很虚弱了，实在经不起什么折腾。
而陈翊之所以会下定决心去救对方，所依仗的也是对方身上那股非同寻常的毅力。如果换成普通患者，陈翊相信对方早就一命呜呼了。
咔嚓……
快到中午的时候，病房的门忽然被一把推开。
接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面带寒霜的走进病房，直接朝病床上的独姓女人身边走去。
不等陈翊发问，包括黑衣男子在内的几个人也跟着鱼贯进入了病房。而让陈翊吃惊的是，这些人中有一个他还认识，正是当初教他飞镖的高锐。
高锐看到陈翊的时候也是一脸错愕，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地方看到陈翊。
“你们是什么人？”陈翊开口问道。“现在患者需要静养，希望你们能先出去。”
“你是医生？”板着脸的老人出声询问，脸色看上去好像别人欠了他钱不还一样。
“没错！”
陈翊点了点头道：“如果你们不想影响到患者的病情，暂时先不要探望！”
“你出来一下。”
老人颐指气使的讲了一句，然后便走出了病房，黑衣男子与高锐几人自然立即跟上。
“……”
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看了眼病床上依旧处于昏迷的独姓女人一眼后，陈翊却还是跟了出去。
“她的情况怎么样？”
见到陈翊出来之后，老人背负双手道：“情况已经稳定了吗？”
“现在还处于危险期。”陈翊回答了一声，出声问道：“你是她的领导？”
“算是！”老人点了点头。
“你这个领导未免也有点太失职了。”
陈翊克制不住心里的怨气，出声讲到：“手下受伤这么严重，你竟然到现在才来。你知道吗，她为了保住双腿继续工作，险些就丢了性命。你这个领导是怎么……”
一旁的高锐见到陈翊竟然训斥起了领导，急忙制止道：“陈翊！”
老人也似乎被陈翊的话给感染，沉默了一阵后，点头道：“你说的不错，的确是我的失职。”
“……”
陈翊咽了咽口水，迟疑着道：“我刚才说话可能有些难听，希望你别介意。”
他并不蠢，其实早在昨天晚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看出了很多问题。
虽然不知道这位老人的具体官职，但仅凭高锐跟在对方身边，就已经有些呼之欲出了。刚刚那番话虽然是他的心里话，但能讲出口也是因为他一时间实在觉得有些生气。
现在回忆起来，陈翊也觉得自己的举动有些冒失。往小说，拒不截肢本来就是独姓女人自己的注意。可要往大说，这些人身份特殊，即便眼前这个臭脸老头是领导，又怎么会因为一己之私行事？
“你说的没错，我为什么会介意。”
老人看了眼高锐，接着道：“大概的情况我已经听曹刚说了，要是你能治好小舞，包括我在内的整个队伍，就都欠你一个人情。”
“……”
小舞？
难道独姓女人叫独舞？
陈翊虽然很想点头应允，不过他也知道对方究竟能不能醒过来和他的关系并不大，现在可以说完全是在靠对方意志力。
对老人解释了一下独舞的情况，陈翊没想到对方并不是担心，而是直接将锅甩在了他的身上。“我相信你能治好他！”
“……”
陈翊望着老人的背影一脸苦笑，这件事就连他自己都没有信心，对方又是凭什么相信他的呢？
……
“锐哥，不好意思。”
陈翊看到去而复返的高锐，主动说道：“因为在新加坡发生了一些事情，你送我刀被我弄丢了。”
原以为高锐会不高兴，没想到对方笑了笑后，直接抛给了陈翊一把和以前那把一模一样的黑刀：“这次小心点。”
“我不能再要了！”陈翊立即拒绝道。
虽然不知道高锐的刀究竟是从什么地方拿到的，可陈翊也知道对方高三刀的绰号，自然也明白这些刀的重要性。要是算上这把的话，他就已经拿了高锐两把刀了。
“这就是我送给你的那把，不过下次你要是丢了的话，恐怕就不容易找回来了。”高锐回答道。
“怎么会？”陈翊惊讶道。
“有人看到了刀，所以帮我捡了回来。”高锐说道：“当时她还替你解决了一点小麻烦。”
“是谁？”陈翊立即道。
在被追杀的时候，陈翊急着逃命，并没有在意那么多，还以为是自己甩开了那帮印度佬。如果高锐没有骗他的话，事情好像就不是他所以为的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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