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舍不得
可是，她怎么舍得呢？
这一年来，日日夜夜她都陪在女儿身边啊，母女两个从来都没有分离过。
沈照姮坐在窗边，回想着女儿的一颦一笑，心中有些难受。
身边一沉，燕祈昇走了过来，伸出手臂来将她揽了过去，轻声道：“要是实在舍不得，那就将暖暖接回来，本宫虽然担心你，但是护住你跟女儿，也还是做的到的……”
说到这里，燕祈昇回想起之前暖暖被人下毒的事情，脸上闪过一抹愧疚之色。
这是他的失职。
他没有资格说这句话。
“不，还是让她待在母后身边吧。”沈照姮忽然深吸一口气，抬眸看向他道：“自从和离之后，母后帮了我纳很多，若非是她，这京城哪里还有我的立足之地？这……算是对她的报答吧。”
“阿姮，其实你不必……”燕祈昇刚想劝说。
沈照姮却打断了他，轻轻摇头道：“殿下不要说话，你等我说完，第二重的好处，便是暖暖，她在母后身边抚养过，日后便比一般的郡主要尊贵一些，日后长大了更是好处多多。”
“第三处好处，是可以减轻我的负担，可以心无旁骛的养胎。”沈照姮缓缓低下头去，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道：“这个孩子，来的很及时，日后我们能不能复婚，全看生下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就算没有这个孩子，你我也是迟早要复婚的，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燕祈昇立刻接过话道：“还有，无论你是生男孩儿，还是生女孩儿，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欢。”
“但是这个孩子，可以让那些人闭嘴呀！”
沈照姮都能想象的到，那些心怀叵测，妄图逼着她离开京城，算计着把自家女儿侄女儿亲眷往四皇子府里塞的那些人，会是什么心情，只怕都气急败坏了。
“这倒是。”
燕祈昇说着，微微一笑，缓缓低下头去，将头放在她的腹部，聆听了片刻道：“虽然现在还听不到什么胎动，但是我相信这个孩子，就是来报恩的。”
“希望他这一次，能够乖一些，不要闹腾你。”
……
暖暖便这样在坤羽宫里住下来了。
沈照姮一开始的时候很不习惯。
早上一睁开眼睛，她便习惯性的起身去屏风后头查看女儿，直到看到那儿空空如也，就连女儿惯常睡的摇篮小床榻都已经被搬去皇宫了以后，她才怅然若失的反应过来。
用膳的时候，她会习惯性的将桌上软糯的蒸蛋，肉粥之类盛上一碗，准备亲自喂给女儿。
结果一转身，身边只有杨嬷嬷与杏霜杏雨。
紫苏今日奉她的命令，出门去别家送年礼去了。
沈照姮有些失落的收回目光。
等到午睡起，她习惯性的叫杨嬷嬷把暖暖抱进来，却得到一句：“王妃，小郡主在宫里呢！”
晚上燕祈昇回来的时候，会好一点。
燕祈昇会在饭桌上告诉她，暖暖今日在宫里是个什么情况，才短短几日时间，她已经不再哭着喊着要娘了，也不再要爹爹，开始与陈皇后亲近起来。
沈照姮听到这里，内心里针扎一样的疼，但是脸上却又不得不挤出笑容来应道：“是么？那太好了……”
“阿姮，明日一早，我带你进宫去看看她吧！”燕祈昇握住了她的手腕认真道。
他的眼眸之中，满满都是心疼之色：“这几日，你都瘦了。”
其实她瘦不是因为暖暖，是因为吃不下去东西。
从宫里查出怀孕那日开始，沈照姮便闻不得肉味儿，饭菜也吃的不多。
自然而然的就会瘦下来。
“去看看她吧，我知道你想她。”燕祈昇还是坚持己见。
沈照姮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着问道：“那你就不怕，明日我进了宫去，再也舍不得暖暖，将她接回来么？”
“那不很正常么？”
谁知燕祈昇一点也不在意，闻言眨巴眨巴眼睛道：“母后说过了，只要你想接她，随时都可以。”
“她是为了帮你，不是来抢夺你的女儿。”
这最后一句话，陈皇后没有说，是燕祈昇自己猜测出来的。
沈照姮闻言大为震惊，同时也十分感动。
“母后她……真的很好……”
“母后不轻易亲近一个人，可是但凡这个人入了她的眼，她就特别的护短。”燕祈昇簇拥着她，用开玩笑的口吻，跟她说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情：“那时候我才六岁，刚认到她名下，有一次被人欺负了，那人是父皇嫔妃宫里的太监……”
“他把我推到了地上，还用脚踩了我的手指头，母后知道之后，二话不说就命宫人去将那嫔妃还有太监都抓了来，狠狠的打了一顿板子，那嫔妃也被牵连着挨了一巴掌，她就哭着闹着到了父皇跟前，结果父皇根本就不理会她……”
回忆过望，燕祈昇的眼底不禁露出了钦佩的笑容：“在没有跟随母后之前，我的人生里只有黑暗，以及无穷无尽的冷眼，谩骂，毒打，等到了母后身边，这些统统都消失不见了，有母后照料，我再没有受过一次伤……”
沈照姮默默的听着，渐渐明白过来。
燕祈昇是用这种揭露伤疤的方式告诉她，暖暖到了坤羽宫之后，根本就不必担心。
因为陈皇后必然会保护好她。
比他们这对父母保护的还要好。
“阿姮。”
燕祈昇低下头去，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道：“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好。”沈照姮闻言重重的点了点头，心里的紧张，担忧之色都少了许多。
等到了第二天，用过早膳，燕祈昇便牵着她的手，坐车进宫了。
坤羽宫中，陈皇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早早的就让宫人伺候着暖暖起床，换上了吉祥喜庆的衣裳，伸着脖子等待着。
等到暖暖见到了那从大殿外走进来的两个人，她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沈照姮的身上，盯着她愣愣的看了两秒钟之后，忽然之间咧开嘴巴，哇哇大哭起来！
一边哭，一边松开宫人的手，迈着还不熟悉的步伐，两条小短腿摇摇晃晃的朝着沈照姮的方向扑了过来！
“暖暖！”
沈照姮再也忍不住，上前两步，弯腰一下接住了她。
抱着女儿暖暖的小身子，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燕祈昇走过来，站在她身后护着她，以免她摔倒了。
陈皇后看到这一幕，尴尬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忙让宫人去准备热水，帕子。
好一会儿后，沈照姮才平静下来，她低头去看怀里面的女儿，伸手慢慢的擦去她白嫩脸颊上的泪水，退后一步盯着她瞧了瞧，笑了。
“暖暖，你胖了。”
的确，这几天暖暖在宫里是乐不思蜀。
皇后寝宫里的大小宫女们都围着她转，一会儿带着她在廊下逗弄八哥，一会儿又去外头庭院里玩耍，偶尔皇帝过来用膳，看到了也会逗逗这个目前唯一的孙女儿，见的次数多了，也喜欢了起来。
只是暖暖白天里玩的在开心，一到晚上，便会哭着喊着要娘。
陈皇后没有办法，只能让宫女们尽力的哄着，第一天，暖暖直哭到了半夜。
陈皇后几乎一夜没睡。
第二天，情况有所好转。
等到第三天的时候，暖暖终于不再哭嚎了，在宫里时也渐渐的如鱼得水起来。
跟着宫女们，她学了很多新词儿。
比如说，娘娘吉祥。
皇祖母安。
在终于见到娘亲的这一刻，暖暖哭的很伤心，小小的白嫩脸庞上，似乎还有一丝埋怨。
沈照姮看到女儿这副模样，不由的破滴为笑，她笑着刮了刮女儿的鼻子：“你呀，这么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之后便上前来给陈皇后请安。
“今日，是来接暖暖回去的么？”陈皇后了然的问道。
“不是。”沈照姮摇摇头道：“儿媳只是来探望她，还希望暖暖能够继续陪在母后身边，只要您不嫌弃她。”
“本宫怎会嫌弃她，暖暖这孩子聪明的很。”陈皇后闻言笑着摇了摇头，道：“本宫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有趣的孩子了，并不觉得麻烦，反而她消除了本宫不少寂寞。”
“母后喜欢就好。”沈照姮笑着道。
“提起来这个，有一件事本宫觉得奇怪。”燕祈昇还要去养心殿，离开了之后，陈皇后忽然开口道。
“什么事情？”沈照姮有些惊讶的问。
“曲聘婷。”陈皇后沉声开口道：“她之前不是算计你么？其实有一点很可疑，她的身上带了麝香的荷包，本打算诬陷你来着，但是失败了，可是这背后的真相令人深思啊！那可是麝香，她难道就不害怕真的害死了她肚子里的孩子么？”
“要知道她与三皇子成婚已经快三年了，都无所出。”
陈皇后叹息道：“在加上杨氏风光大嫁，算是彻底的堵死了她恢复王妃身份的可能，这孩子就是她唯一的依靠了，她却这么不在意？”
“是有点子奇怪。”沈照姮闻言点点头。
“今日我听闻三皇子府里有一些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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