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他们都变了
第四十三章 他们都变了
周妄愣在原地。
脑海中突然想起了一些回忆。
沈清栀刚到周家的那段时间，谨小慎微，总是习惯看人的脸色行事。大概是觉得自己寄人篱下，所以她很乖巧懂事。明明家里有佣人也会帮忙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却什么要求也不敢提，不敢跟他索取。
当时周妄因为要上学，不能时时刻刻照顾到沈清栀。所以他不知道，他不在家的时候，家里那些佣人会背着他欺负沈清栀，趁着周家人不在，私下里指挥沈清栀干活，还言语打压pua贬低她。
不断提醒沈清栀，她只是一个寄住在周家的养女。如果不乖巧懂事，迟早会被扫地出门。
大概是怕再次被抛弃，沈清栀从来没有跟他告过状。每一次周妄询问她在家过的开不开心，有没有人欺负她的时候，沈清栀都是甜甜一笑，说自己很好。
直到有一次，周妄中午不小心弄湿了衣服，回家来更换。正好撞见了沈清栀站在凳子上，在厨房里洗碗。
她没站稳一下从凳子上摔下来，砸碎了一个碗。
周妄刚想冲过去，就听见佣人用极其难听的话训斥沈清栀没用，是个废物，迟早会被赶出周家。
沈清栀手都被划伤了，却一句话都不敢吭声，小小一只蹲在哪捡地上的碎瓷片。
当时周妄想杀人的心都有。
周家的教养一贯很好，周妄虽然高冷桀骜，但骨子里却带着天生的矜贵，对谁都很有礼貌。就连家里的佣人，他也还算客气温和。
唯独那一次，周妄发了好大的脾气，彻查了沈清栀在周家这些天的遭遇。然后，把所有人欺负过沈清栀的佣人都给辞退了。
哪怕是在周家干了很多年，甚至伺候过他妈妈的佣人也没留下。换了更懂规矩的人来。
当天晚上，沈清栀小心翼翼的走进他的房间，满脸都是局促不安。大概是觉得自己惹事了，小心翼翼的跟他道歉认错。
周妄那时候也不过十几岁，他看着沈清栀如履薄冰的样子，无比后悔自责，不该将孩子丢给家里的佣人带。
他向她承诺，并且告诉沈清栀，她不用学着懂事。她是周家唯一的小姐，她有任性的资本。
可讽刺的是，不过短短十几年，那句指责沈清栀不懂事的话，从同一个人口中说了出来。
周妄闭上眼，密密麻麻的后悔席卷着他的心脏。
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后悔也不能重来。
沈清栀看着周妄苍白的脸色，她其实只是有些遗憾，她和周妄最终还是走到了陌路。但伤心，其实也没多少。
其实江月薇说的也没错，他们都长大了，再也不是当年。各自有各自的人生要过，她不能也不该奢求周妄像从前那样待她。
周妄不欠她的。
“哥哥，其实我没想过你会来海市找我，我以为我临走前给你发的那条短信，你已经明白我的选择了。其实你知道，我们早就回不去了，就让我留在这里吧，对你我都好。”
周妄猛地睁眼，惊诧万分地看着她，“什么短信？我没有收到过你的短信！”
沈清栀一愣，解释道：“出院那天我等了你一整天，从白天等到黑夜，你都没有出现。在去机场的路上，我还是想跟你好好告个别，就给你打过一个电话。”
“但是是江月薇接的，她说你一整天都陪在她的身边，根本不想见我。她让我不要在继续纠缠你，逼得你有家不能回。所以我挂了电话，给你发了条短信告别。”
“我以为你看到了……”
“我没看到！”周妄急了，他从来都没看到过什么短信，否则他早就知道沈清栀离开的消息，他早就来找沈清栀了，怎么会拖到现在！
但是就在那一瞬间，周妄猛地记起那天，他本来是要去见沈清栀的，但是江月薇突然拿着两张票来找他。说这两张票很难得，一直缠着他陪她去看音乐剧。
他推脱不掉，只能陪着江月薇去了剧场。
但是到了以后江月薇又说音乐剧是晚上开演，让他陪她先去取订做好的礼服。恰好又碰上她几个朋友。最后拖来拖去，他被江月薇缠的没能脱身。
他当时也没想太多，只想着等明天买件礼物，跟沈清栀好好道个歉，哄一哄她这事就过去了。他的清栀肯定不会生他的气，可没想到先等来的，是她离开的消息。
现在想起来，江月薇一定是知道什么，故意要阻拦他和清栀见面。就连不小心将披肩遗落在剧场里，让他帮忙回去取。还借着手机没电的理由，借用他的手机打电话，肯定都是江月薇这个女人算计好的！
就因为当时江月薇承认沈清栀打过电话过来，他当时才没多怀疑。要是她否认，自己肯定第一时间察觉到异样。
周妄恨不得穿回到那个时间，狠狠打自己两拳。
“我那天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我是……我有不得已的理由。清栀，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那天欠你的那顿饭，我现在就补上。你想吃什么，我立刻去做。”
沈清栀摇了摇头，“不用了，过去的永远都过去了，再也回不去。其实我也没什么想跟你说的，我只是想跟你道个别。现在话说开了，你回海市去吧，还有人在等你。”
沈清栀已经不想去追究，周妄话里的那句“我有不得已的理由”，究竟是什么。她不敢让自己多想，害怕已经放下的心，会产生丝毫动摇。
她再也不要经历那样的痛苦。
周妄所有解释的话，都被堵在喉咙里。
有些事他现在还不能告诉沈清栀，可她好像也不想要知道了。
她真的彻底不要他了。
周妄心在滴血，攥紧的拳慢慢放下，无力的垂在身侧。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可是他又能做什么呢？
真的强迫她，将她绑回去吗？
他怕沈清栀会恨他。
可是将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他会甘心吗？
答案显然是，他不会。
他根本忍受不了她不在自己身边，逃离出他的世界。
从知道沈清栀不见的那一刻，他的心就每分每秒都在被凌迟。如果真的要彻底失去她，他不如死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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