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火上浇油
“如果有人想见草民，前几日就来了。”
“一个都没有，定然是陛下下了旨意。”
“那今日能来见我的，也只有陛下了。”
叶辰侃侃而谈。
中年人仔细打量了叶辰几眼。
“你倒是有些伶俐劲。”
“既然是个聪明人，那首卖炭翁又是什么情况。”
叶辰坦然回答。
“既然看到了，就不能不提。”
“如果所有人都视而不见，大齐要不了几年，就能烂到根。”
齐宗明拿起桌子上的纸。
“那这些呢，你还要干什么？”
齐宗明拿着的，正是刚刚写的三别。
叶辰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畏惧。
“草民就是想尽自己的力，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齐宗明冷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纸。
“就凭这几首诗，你能做什么？”
叶辰的回答让齐宗明晃着的手停下了。
“哪怕只能帮助一位卖炭翁，一切努力就没有白费。”
齐宗明看着叶辰，好像要从叶辰身上看出什么一样。
“这就是你的目地？”
叶辰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
“就像陛下把我关进京兆伊，不全是为了责罚我一样。”
齐宗明眉头微微挑动。
“那你说说看，朕还有什么目地。”
叶辰直接开口。
“草民在南域的时候，就听说过九千岁。”
“甚至，民间有知九千岁不知万岁的说法。”
“这些，想必陛下都是知道的。”
说到这里，齐宗明脸色难看起来，叶辰知道，说道点子上了。
“宫中采买的事，都是魏公公负责的，如果真要查下去，到最后肯定会查到魏公公头上。”
“而且这种事，必然不是各例，只要开始查，挖出来的东西，不知道会有多少。”
“只是，陛下真的下了决定要对付魏公公吗，还是说，这一次借卖炭翁的事，敲打敲打。”
“毕竟，魏公公的势力牵连甚大，要是连根拔起，必然会造成混乱，伤大齐元气。”
“陛下恐怕已经想好了，反正魏公公年事已高，又是个太监，不如等魏公公老死，一切迎刃而解。”
叶辰的话说完，齐宗明不由又看了看这个少年。
这些话他没给任何人说过，面前的少年从未和他见过面，却把他的心思猜了个七七八八，非同寻常！
叶辰自然不是齐宗明肚子里的蛔虫，只是他毕竟是辰王府的嫡子，能接触到的信息不少，又在来到这里前，也专门学过，研究过历史。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齐宗明不是那种昏庸到头的，不至于看不到魏忠的所作所为。
之所以能让这样一个九千岁控制大局，无非两种情况。
要么，动了魏忠的后果难以承受，没有割肉的勇气。
要么就是魏忠还有用，还没到卸磨杀驴的时候。
卸磨杀驴这种事，说出来齐宗明也不会承认，只说现在不好动魏忠，齐宗明自然会说就是如此。
“陛下，想要敲打，一首卖炭翁可不够。”
“我这里还有三吏三别，只要流出去，必然群情激奋，到时候把这件事往魏公公身上一引，打压的目的自然达到了。”
“到时候朝堂那些大人自会帮陛下达成目地。”
“说不准，还需要陛下出面，拉那位魏公公一把。”
叶辰的话说完，没等齐宗明回复，拿起笔，又在纸上连写三首诗，正是换了大齐地名的三吏。
齐宗明把三吏三别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几首诗我带走了，如果他们真能起到作用，你之前的冒犯一笔勾销。”
说着，齐宗明便起身离开了牢房，门口那人紧随其手。
等齐宗明离开，叶辰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感慨。
“这几首诗，就算辰王那个大老粗，也能看出份量来。”
“而且，我帮了这么大的忙，就一句不追究之前的冒犯，实在有些小家子气了。”
“如果是辰王，这时候说不好，已经许诺赏赐了，银子官职都不会少。”
“就这水平，也难怪辰王敢在南域谋划那些事。”
面对辰王的时候，两人互相利用，叶辰受制于人，到最后算是辰王占了便宜，想要的东西都拿到了。
可这个齐宗明，看似有城府，实则不够果决，想事也不够深远。
“有励精图治的想法，奈何能力不足，心性也差了些。”
“这样的皇帝，可容易在煤山上上吊。”
叶辰喃喃自语，然后往地上一趟。
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剩下的，就是看后面会怎么发展了。
……
“苏老，您也没办法了吗？”
齐楚瑶看着面前的老者，又一次问到。
苏伦摇了摇头。
“我能有什么办法。”
“原本以为顶多关几天，可监察御史现在到处巡查，在有结果之前，叶辰肯定是出不来了。”
“可问题就在于，若是出了结果，不管结果是什么，都是麻烦！”
苏伦一开始想的，就是皇帝生气后，可能会把叶辰抓去关几天，撑死打几板子。
可现在，监察御史奉旨查案，那是一定要有个交代才行的。
若是说叶辰编造，事情到了这份上，为了国家法度的威严，绝不会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若是真查出了点什么，岂不是直接得罪了宫里那位！
就在这时，苏文远跑了过来。
“不好了！不好了！”
苏文远跑到两人面前，上气不接下气。
“外面已经传开了，叶辰在京兆府牢里又写诗了！”
“而且这一次，写了六首！”
“每一首都不比卖炭翁差，都是这类诗！”
苏伦脸色急变。
“让我看看！”
苏文远从袖子中取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
“抄了一首无家别我就回来了，怕您知道晚了，另外几首我这就去抄！”
苏伦一下站了起来。
“不用你抄了，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一首不够，直接来六首，这谁能救你！”
与此同时，国子监祭酒程颐也收到了消息，带着一帮学生赶往京兆府。
就连一直看戏的姬文通都坐不住了。
在朝堂厮混了一辈子的他，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你去一趟宫里，问问魏公公，这件事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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