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9 就像从前的好朋友
既然话已经全部摊开说清楚，军神虽然不满，但也没有什么反对的了。
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我需要这段时间发生的集体自杀，也就是大规模献祭的资料。我发现，城市里的防御阵柱被激活之后，覆盖范围内的能量波动变得极度紊乱。这段时间里，大家通讯的时候使用的都是军用信号发射器，至于普通人家里的网络、电视，早就已经彻底瘫痪了，反倒是老式半导体坚/挺在自己的岗位上，断断续续地播放着收音电台的内容。可想而知，这之后估计又会掀起一股听无线电的复古热潮。
言归正传。我之所以想要那些资料，其实只是需要这些事件发生的地点而已。我不可否认，沈如一的确有真材实料，而真理之眼这么多年发展下来，虽然失去了传承书，但仍旧有着大量的信息积累，尤其现在又多出了阴面这个大人物的协助，所以，他们竟然真的在如今混乱的能量当中找出了最适合充能献祭的地点。
虽然这么做有拾人牙慧的嫌疑，但是如今这样的特殊情况，我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我拿着军神让人整理给我的地点列表，快速穿梭在城市里。
平时看着自己脑中的图腾，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自己开始绘制图腾的时候我才发现，干着活儿的能量消耗竟然比和地狱生物打一场还要夸张，没一会儿我就累得气喘吁吁的了。
简直不是人干事。
我画完最后一枚图腾、安排好防御力量之后，整个人直接摊在了自己的铜雀上。
我真庆幸自己没有在学会飞行之后就把这只坐骑扔掉：在我累得飞不动的时候，铜雀还是很实用的。
身下的坐骑慢吞吞地拍打着翅膀。我取出脖子上的项链，将梭状吊坠拿在眼前。
虽然没有阳光，但我觉得这小小的吊坠似乎仍旧在闪闪发亮，在暗沉的土黄色天幕和呼啸的冷风之中，像极了黑暗海洋中唯一的灯塔。
话说回来，这个吊坠看上去……好像有一点特别。
我坐起身来，对着有限的光亮研究起手中的吊坠来。
果然，原本我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但是现在借着朦胧天光的折射，我才发现这个坠子的边缘的确有一些奇怪的凹凸。
我可不觉得沈如初会给我一枚做工粗糙的瑕疵品。那就是说，这些凹凸有着自己的作用了？
会是什么呢？
我轻轻转动着吊坠，在某一个角度，所有的凹凸忽然练成了一条线。
啊咧。
这……难道是一把钥匙？
我用手指甲小心翼翼地摩擦着凹凸不平的位置，果然，高低起伏的感觉像极了一把迷你钥匙。
真奇怪，沈如初为什么要给我一把钥匙？而且还配合玫瑰花一起送，是不是太浪漫了一点啊？
我暗暗上了心，收好项链之后调转方向，落在了沈祢家的服装公司外。
在我的计划当中，沈祢家的公司可是不可或缺的。
门口没有保安，整间公司看上去冷冷清清的，简直让我怀疑沈祢家是不是破罐子破摔不想要管自己的公司了。
我叹了一口气，真是越发觉得张静姝有先见之明：我早就知道，沈祢家虽然对沈如初很好，但是真的到了要做大决定的时候，他怕是豁不出去的。
果然，我才刚刚走出电梯，就听到总裁办公室里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张静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印象当中一直都如同软萌小鲜肉的沈祢家竟然在拍着桌子怒吼，“你和顾冉不是水火不容的么？既然如此，你干什么还搅和在她的事情里啊？你说话啊！你如果要这家公司我大可以给你，但是能不能拜托你不要不拿自己的安危当一回事。现在的风向你难道看不懂吗？和顾冉搅在一起，你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我的脚步一下子僵住了。
我万万没有想过，沈祢家在背后竟然会这样说我。在我的记忆力，沈祢家总是笑眯眯地喊我弟妹，表现得像是个粗神经的大男孩。
我一直都挺喜欢沈祢家，就是因为他的心思看上去很干净。这对于出生在大家族里的人来说，真是非常难得。
只是此时此刻听着他说的话，沈祢家在我心中的好形象瞬间崩塌。
我自问不论是自己还是沈如初都从来没有害国沈祢家。相反，我们对他一直都很友好。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虽然比沈如初大一点，却被我们两个都当成小弟弟来对待的大男孩，却在背后说得那么难听。
原来在他眼里，我和沈如初是沾上了就甩不掉的祸害啊。
我站在门口，只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反倒是张静姝义正言辞地反驳道：“沈祢家！你要不要脸啊？怎么这么说话？沈如初是你弟弟哎！现在你家里有难，你居然就是这么个态度？”
沈祢家却显得很坚决：“静姝，你听我的话。这件事情你不要掺和。顾冉做事没有分寸，你没看到她将我弟弟害得那么惨了吗？”
沈祢家说的话一字一句都像是尖刀插在我的心上。我吸了一大口气，这才稳住自己，没有冲进去一巴掌打断沈祢家的脖子。
张静姝今天的表现却反而出乎我的意料。只听她在办公室里说道：“沈祢家，你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没错，我和顾冉是水火不容——但那又怎么样？我是一个伤人，只讲利益，不讲什么个人好恶。顾冉给了我一个极具商业利益的提议，我衡量之后，当然会接受。你不要忘记，你已经不是这间公司的总裁了。现在这间公司，由我、冉冉还有乔依娜三个人说了算。”
沈祢家沉默饿了半晌，然后愤而扔下一句：“三个女人一台戏，我等着看你们唱到散场！”
说完，他摔门而出，差点与我撞了个满怀。沈祢家显然没想到我站在走廊里把什么都听去了，顿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要命：“弟妹……”
“你这一声弟妹我可不敢当。”我正在气头上，完全不想要听沈祢家解释，冷哼一声与他擦肩而过，走进了总裁办公室呢。
办公室里的张静姝背对我站着，手按在脸上，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咸味。
她在哭？
我一愣：难道说，张静姝是真的对沈祢家有点意思了？不然她又何必因为沈祢家所说的话如此失望愤怒？
我给了她十几秒的时间，然后轻轻干咳一声：”你没事吧？“
张静姝发出一声惊讶的低呼，然后快速用手抹了抹眼睛，转过身来的时候就已经神色如常了，只是眼眶因为擦得太用力反而有些红肿起来，真是适得其反。
她的模样看得我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为男人掉眼泪啊？”
“没心没肺的，不跟你说话。”张静姝恼羞成怒地瞪了我一眼，明显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害羞的样子倒还挺可爱的。
我从口袋里取出画好的图腾纹样递了过去：“喏，这个就是采集正能量用的‘芯片’。批量制造出来之后，直接送到沈谙那里去充能。接下来要怎么把这些东西扩散出去，就交给你和你背后强大的运营团队了。”
张静姝拿着图腾符号上下转动看了半天，然后皱着眉头说了一句：“怎么那么丑。”
噗。
我瞬间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没人说过这图案非得要放在表面啊！缝在衣服毛巾被子的内里不行吗？”我忍着内伤无奈地说道。
没错，我的计划，就是让张静姝利用服装公司批量生产大量含有图腾符号的产品，然后作为公益子品牌放出去，长期采集购买者心中的正能量。
毕竟我是想要长期在地狱里建立自己的基地，这样就意味着，我需要长期稳定的能量提供。
如今这个年代，还有什么比时装产业更加稳定、更加经久不衰的呢？
我和张静姝详细商量了一下具体建立产品线的计划，很快，时钟就已经转到了下午五点。
差不多该回家了。
虽然沈如初不在身边，但是，我仍旧保持着规律的作息，就好像他依旧会像以前那样，一到五点钟就要我去和他一起吃完饭，不然就会开始到处追踪定位我一样。
临走到门口，我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张静姝说：“其实，沈祢家到底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他的反应让我觉得很失望，但是不可否认，他是真的为你在着想。”
张静姝一挑眉头，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看着她，无奈地耸了耸肩：“你们两个不要吵，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吧。因为我的事情弄得你们两个吵架，我挺过意不去的。”
说实话，我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还能够和张静姝这么心平气和地说话。不过，张静姝的确是因为我的关系才会暴力架空了沈祢家的产业，我的心里当然会有些膈应。
我和张静姝之间，本来应该没有多少交集了，可是现在阴差阳错的，却好像我多次在受她的照顾。
就好像我们还是好朋友那会儿一样。
我正这么想着，却听到张静姝满不在乎地说：“得了吧顾冉，少猫哭耗子了。从小到大我照顾了你多少次？我们之间还有必要算这个账么？”
张静姝的话让我一愣。我下意识地回过头去看着她，却差点被她扔过来的软靠垫砸中：“快点走啦！看到你我就觉得烦。你不是日理万机吗？”
“是日理万机啊。”我的声音是烦躁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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