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你要对上的，是整个世道
“尼玛了个X的，少给我们扣这些帽子。”
“你们这些狗东西，反正逼的我们活不下去了，反了又如何！”
村长扛着一把锄头，怒骂道。
“哈哈哈，好！”
“真好，动手，全杀了！”
“这三十块灵晶我也省了。”
宋管事哈哈大笑道。
就这些乡野村夫，他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哟，荒城宋家的人还真是出息啊，跑到这种小村子来威胁一群普通人。”
“你还真给你们宋家长脸啊！”
猛地，一个陌生的女人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众人寻声看去，月光下，一名女子持剑而来。
许愿很想仔细形容这女子的气质和美貌，但搜肠刮肚，发现似乎自己也就知道美若天仙这个词。
很美，很高贵的一个女子。
女子他们不认识，但是那个跟在女子身后帮忙背包裹行囊的年轻人，他们却是认识。
“张……张潜！”
李观望震惊的看着那年轻人。
张潜，印象中，给许愿的感觉一直是个成熟稳重的大哥。
不像李观望和孙废狗两个幼稚而鲁莽。
大山叔的唯一的儿子，三年前，张潜就离开了老牛村，再也没有回来过。
“阁下是什么人？”
“宋某在自己的辖地，管束这些违法乱纪的贱民，阁下要插手吗？”
宋管事扫了一眼对方，似乎看出了对方身份不一般，急忙搬出了自己的管事身份。
听着这一番话，女子耻笑了一声。
“违法乱纪？呵呵，宋管事还真是扣了好大一顶帽子啊！”
“要不……”
“我们丰城周家将此地的真实情况，上报给郡守大人，让他……定夺一下？”
丰城周家这四个字一出来，宋管事立马变了脸色。
丰城周家，虽然只是一个九流家族。
但！
人家也算是入流的家族了。
他们荒城宋家，只不过是个不入流的家族罢了。
入流跟不入流，就跟普通人和修士的区别一样大！
周家，那是真的能跟郡守大人搭上话。
“丰城周家……呵呵，好，我记下了。”
“我们走！”
宋管事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带人准备离开。
经过许愿身旁时，脚步微微停顿。
“小子，周家能保你和老牛村一时，但……保不了你们一世！”
“等她走了，看我怎么弄死你们！”
宋管事带人离开了。
“老朽和老牛村的父老乡亲们，谢谢周小姐的救命大恩！”
村长和周围众人，慌忙对那女人行礼。
女子脸上挂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张潜。
“我回车上，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说罢，女子转身朝着村外走去。
在那里，停着一辆奢华的马车。
张潜恭敬的行礼，然后热情的跟村民们打招呼。
张潜说，他现在是周小姐的仆从。
老牛村发生的事情，他没问。
大山叔腿断了一条，他也只是默默的看了一眼，并未过问。
只是，留下了五十块灵晶，让村长给大家买点过冬的口粮。
村口，窑洞外。
“还住这里？”
张潜默默的看着许愿，问了一句。
“不然呢，还能去哪儿？”
许愿笑了笑。
他感觉张潜变了，又感觉张潜没变。
张潜扯下了腰间的葫芦，一打开，一股酒香扑鼻。
看着张潜递过来的葫芦，许愿接过大灌了一口。
这段时间的事情，让他感觉胸口憋了一股气。
“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很废物，很没用？”
“老牛村被人欺负了，我连问都不敢问。”
“我父亲被人打断了腿，我还是连问的勇气都没有。”
“大牙叔被陷害关进了监牢，我……我却无能为力。”
“你被人顶替了名额，我一样……没办法。”
“还有狗子，听说已经成废人了，我不敢去见他，没脸见。”
张潜苦笑了一声，笑的很苦涩。
狠狠的给自己灌着酒，仿佛……这玩意才是世间苦难的解药。
他什么都没问，可是他什么都知道。
“哥……”
“你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许愿沉默了半晌，认真的看着张潜道。
一声‘哥’，张潜瞬间红了眼眶。
“靠！”
“这酒真特么烈，呛我眼睛了都。”
张潜笑骂了一声，掩饰的转过了头。
“嘿嘿，村里人都以为我在外面混的出人头地了。”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只不过是去给人当狗而已。”
“阿愿……”
“这些年在外面，我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了这世道的黑暗与不公。”
“我不问，是因为我现在只是一个仆从。”
“纵使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我张潜……”
“要从仆役一步步往上爬，爬到那个最高的位置，爬进这帝国的朝堂！”
“爬到那个足以改变这狗日的世道的那个位置！”
“到那时候，我才有资格，问你们遭受了什么苦难，我……替你们去摆平！”
“但现在，我只能忍着！”
许愿从张潜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股疯狂。
那一抹疯狂，滋润着不甘，肆意生长。
“阿愿，跟我走吧。”
“我再去求求小姐，把你也带上。”
“到时候你我兄弟，共谋未来！”
“小姐人很好的，已经赐我功法，让我开始修炼了，我已经是引灵一境了。”
“这世道，当狗……也是一条出路，不是吗？”
张潜猛灌着酒，眼神中的不甘之色愈发浓烈。
他在压抑着心中那个早已经疯狂的自己。
只要能变强，他……
可以不择手段！
许愿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哥，我要去荒城。”
“我要向北青学院，向执法司，向……宋家，讨个公道！”
“属于我的，属于老牛村的，他们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拿走，凭什么？”
“凭什么我就得咽下这口气？”
“凭什么我就得认！”
“而且……”
“哥，你觉得，宋家会让我活吗？”
“那可是前三甲的资质，整个北青都将重点培养，只要不自己作死，那个人……”
“未来至少也能成为郡守那等存在。”
“你说，他们会允许我这样一个危险存在吗？”
许愿道。
当狗？
呵呵，难道现在他活的就比狗好了吗。
他只是不想再给张潜惹麻烦。
他不傻，自然看得出，今晚那周小姐能进村，已经是给了张潜很大的面子了。
若是张潜再将他这么一个大麻烦带过去，人家作何感想？
是，周家是不怕宋家。
但为了他这么一个人，人家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的得罪一个宋家呢。
张潜沉默了。
“我就不信这世间没有可以说理的地方，我就不信他们宋家能遮了天！”
许愿寒声道。
张潜直直的盯着许愿好一会儿的时间。
“阿愿，如果……”
“整个世道，都是如此黑暗呢？”
“如果这世道本来就没有什么公平正义可言呢！”
“忍下吧阿愿。”
“在尚弱之时，选择隐忍，并非懦夫所为，这是智慧。”
“你以为你要对上只是宋家吗？你要对上的……”
“呵呵，是这黑暗的世道。”
“斗不过的阿愿。”
“聪明人，都选择了同流合污，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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