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有他在，别怕
他将她用力搂紧怀里，手指微微发抖。
“别怕。”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回过神的时候，他的肩膀已经湿了大半，他温柔而充满耐心地拍着她的背说：“发生什么事了？”
“我下楼去买泡面。”她吸了吸鼻子。
“然后呢？”他温声询问。
然后……
她盯着他，感觉难以启齿。
他俯身温柔看着她的眼睛，搂住她的肩膀轻轻鼓励：“恩？”
她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碰到了庄叶。”
“恩。”顾逢知道她在观察自己的表情，极力控制着，没有流露出一丝异样，满是柔软。
“他好像喝醉了，然后拉着我说一些有的没的，还凑上来亲我，我很害怕，我打了他，就跑了。”
“恩。”顾逢轻轻抚上她的后脑勺：“他又来追你了吗？”
她点点头，“但是麦和哥哥把他拉走了。”
“麦和知道这件事吗？”
宋又有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点点头：“那现在吃饭了吗？”
她继续摇头，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不知所措：“我不想吃饭，我想睡觉。”
顾逢欲言又止，随即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那就睡觉，明天早点儿起来吃饭。”
“你呢？”她的手不自觉拽住他的衣角。
“我陪着你。”顾逢温柔凝视着她的眼睛：“哪里也不去。”
此刻的顾逢太温柔了，让她生出一种不真实的错觉，可怜巴巴地望着他：“顾逢，我是不是在做梦啊？”
你怎么会从那么远的地方回来看我呢？
他哑然失笑。
“不是梦，”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回来了。”
她瘪着嘴，“顾逢，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
顾逢眉梢一挑，故意转移她的注意力道：“敢情你还骂过我呢？”
她理亏的垂下眼眸。
“回房间睡觉吧。”顾逢说。
“你呢？”宋又有以为他要走，立马抓住他的衣角，目露哀求的望着他。
“我不走，”顾逢从来没见过她这么可怜的样子，心里像是压着什么，但又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出来，“我就在客厅陪你。”
她不说话，只是紧紧攥着他的手。
零下的温度，她硬是把他的手心攥出了汗。
他想起多年前某个盛夏的傍晚，她垫着脚尖，费力的趴在教室的窗台上，露着一双圆滚滚的大眼睛，六神无主的望着他：“顾逢，我们踢球把老师办公室的玻璃踢碎了，怎么办啊？我爸爸刚给我买的球。”
他放下手里的笔，收起一贯淡漠，轻轻拍拍她的头顶：“别怕，有我。”
那一年，她八岁，他九岁。
他明明也还是一个孩子，却已经成为她可以躲藏的后背和依靠的肩膀。
……
“顾逢，”她低着头，不敢望他的眼睛：“这件事你不要跟别人讲。”
“恩。”
“任何人都不要说。”她再三强调：“任何人都不行。”
她觉得很羞耻。
“恩。”他没有安慰，没有辩解，只是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去睡觉吧。”
她回到房间，但根本无法入睡。
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就是庄叶带着酒气扑向她的瞬间。
顾逢不曾指责过她一句话，可是她无法放过自己。
下意识把所有的错归咎到自己身上。
要是她没有下去买泡面就好了。
要是她早点儿出门就好了。
要是她再勇敢一点儿就好了。
要是……
“又有，”顾逢骤然从门外响起的声音，打断她所有的假设：“你还没睡吗？”
她起身打开门，“你怎么知道？”
“我看你房间有光。”她连睡衣都没换，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不安的状态，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不信任感。
她低头不语。
顾逢犹豫的抿了抿嘴唇，走进她的卧室，“你睡吧，我在旁边守着你。”
他关了灯。
半倚在床边，半面悬空在外，她蜷缩在他身侧，呼吸安静轻柔。
她悄悄攥紧他的衣角。
他的手轻轻覆在她的背脊，成为了半拥的姿势。
她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下来。
此刻，她被世界最柔软又最坚硬的堡垒庇佑，风雨，雷鸣，都与她无关。
与他，他的世界在她怀里。
这一夜奔涌的海浪，终是在他的温柔里得到平息。
天色大亮。
宋又有揉着刺痛的眼神坐起身，而身旁的顾逢已经不在了。
正在疑惑之时，她听到楼下传来惊叫的声音，是庄叶的。
“你，你干什么，啊——”
她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抓起钥匙就下了楼。
顾逢蹲在门外，闻声抬起头：“站那儿。”
嗓音里有着没平复的怒气。
宋又有立马停住脚步，乖乖站在原地。
从她的视角，只能看到顾逢隐约的侧影，他蹲在地上，手上像是抓着什么，但又看不清他到底在做什么。
“顾逢，我一定会报警……”庄叶捂着被揍得胀痛的眼睛说。
“试试。”顾逢唇角微扬，“看看抓你还是抓我？”
他的声音冷静理智，眼神坚定深沉，像即将喷发的火山，看似平静是，实则波涛汹暗涌。
旁边的麦和直接吓傻了。
在他的印象中，顾逢对任何事和任何人，都带着置身事外的清冷和漠然，这个世界让他感兴趣的事很少，能将他激怒的事更少。
庄叶和他的人生更是毫无交集，让人难以想象发生了什么。
“能他妈有什么事抓我……”庄叶头痛欲裂，脑海中隐隐闪过几个画面，他从超市买了烟出来，看到一个高挑清瘦的身影，然后跟了上去。
那个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他伸手抓住了她，然后是一双湿漉漉的眼睛。
半醉半醒间，狭窄的楼道变得温暖，让人欲念丛生。
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脸色蜡白。
“想起来了？”顾逢冷笑出声：“晚了。”
“但我也没做什么啊。”庄叶狡辩。
“你也应该庆幸，”顾逢抓住他的脖子：“你要真做了什么，你还能在这儿？”
庄叶哑然。
麦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隐隐能从庄叶嘴里念叨的妹妹和顾逢的反应猜出端倪。
但他什么都不能说。
无论发生了什么，这都事关一个女孩子的清白。
任何人都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肆意评价，无论是审判还是怜悯，都是对那个女孩的二次伤害。
顾逢没有把她拉到阳光下来，就是不想任何的审判和怜悯奔她而去。
她在他钩织的阴影里，所有的揣测都向着他。
“对不起。”他只能向顾逢道歉。
顾逢抬起头：“这种话没意义，做点儿有意义的事。“
麦和：“恩？”
“你看见他被人打了吗？”
麦和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轻轻摇摇头：“没看见。”
庄叶瞪大眼睛：“喂……”
顾逢微微一笑：“那就好。”
……
庄叶长这么大，从未被人打得这么惨过。
“麦和，你他妈……啊痛痛痛，你好歹帮我拦着点儿啊？你就看着他打我？”
“不痛怎么长记性啊？”麦和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再说你这不是自己摔得吗？”
“我摔的？我靠……”
“你少说两句吧。”麦和关上了门，“那要是我妹妹，我揍得比这还狠。”
……
宋又有坐在台阶上，静静等着顾逢走近。
寒冷的冬日，鲜有的出现照射出一缕阳光，他若无其事走向她：“走吧，去吃饭。”
她露出重新笑容，抓住他递过来的手：“等我洗个脸。”
“以后遇上这种事一定要报警，不要在意别人说什么，我会站在你前面的。”顾逢说：“对了，派出所的电话，我也贴在你家的电话上了，遇上什么事，直接打就行了。”
宋又有静静地看着他，警察叔叔大概是顾逢在这个世界上最信赖的人了吧？
她认真地点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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