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布局
顾之寒看着顾雪甄，“贺娘子今日敢如此折磨长姐，来日说不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
“倘若此事闹大，江东府的人都知道贺娘子所做之事，有民意所压，贺娘子怕是不敢再如此乖张肆意。而日后贺娘子再找借口召长姐去，长姐也可找借口不去，谁还不惜命呢！”
“此事不好之处，就是诸如徐家，沈家之人会落井下石，他们会说难听的话。”
“先生说过，有得必有失，没有人能不负任何代价就能达成所愿，所以在做某样事情前，先想想自己要付出何种代价。”
“在长姐的周全，和流言蜚语之间，我宁愿承受流言蜚语的代价。”
他说完，颇为紧张地问顾雪甄：“长姐，不知我说的如何？”
顾雪甄听得脸上笑意渐深，“你说得很好，我也是这般想的。”
宋临川看着廉重夜，惊叹道：“你竟教他这些！有几个先生会教学生这些？”
廉重夜平静地回道：“以前，我的先生也是这般教我的。”
“可那时你是……”宋临川猛地刹住话。
他那时是得盛宠的八皇子，先帝请最好的先生教他，是对他寄以厚望。
廉重夜明白宋临川未言尽之意，“先生对我寄以厚望，我也对小寒寄以厚望。”
他转头问顾之寒：“让外人都知道，贺娘子无故折磨你长姐，这是第一步，后面你想过如何走第二步了吗？”
顾之寒回道：“第二步，是布局。”
“布局？”宋临川来了兴致，身子向顾之寒那边倾，“快说说。”
廊下，宝言听着里头隐隐传来的说话声，和文心嘀咕着，“我们姑娘待寒哥儿没有半点嫡庶之分，秋姨娘还不知足，偏要生出那些事。”
文心也道：“只盼着秋姨娘能明点事理，不再让姑娘寒心，不让寒哥儿难堪。”
宝言嗤笑，“我不信秋姨娘会转了性子，她这些时日被看着，来日能出门时，还不知会生出什么事呢。”
暮色降临，雨势越发大了，沥沥淅淅的雨声盖住了她们的嘀咕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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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连下了几日，到处湿哒哒的，让人心烦。
刺史刘贤在府衙门口向外窥探着，“外头还有百姓守着吗？”
那日贺云知的娘子无故折磨顾雪甄，外头的百姓不知如何知道了，每天都有人冒雨到府衙面前喊官府欺压百姓，要官府给一个交代，甚至有人找到贺云知住的宅子，往门口丢烂菜帮子。
一个衙差悄摸地去门口查看情况，回来告诉刘贤：“大人，门外没有百姓，您可以回去。”
刘贤提起官袍下摆，往大门冲去。
衙差在后面问道：“大人，要不要去告诉通判大人，让他此刻也回去？”
“你管他？”刘贤没好气地呵斥，“要不是他那个娘子，本官会如此狼狈？”
他环顾了四周，没有贺云知的人，才放心呸了一口，“还是世家之后呢，尽做这些上不得台面之事，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
“顾大姑娘背后是青龙峰，本官在江东府这么多年，都不敢招惹顾家，她倒好，一来就把人得罪了，害得本官这几日，跟孙子似的做小伏低。”
“贺云知没能耐就不要出来做外任，老老实实在京城待着不好么？非得出来连累别人，真是晦气！”
他嘴里骂着，出了府衙大门，三步并作两步地跳马车，催促车夫，“快走快走！”
守着门口的衙差目送他的马车远去，一个衙差纳罕道：“听刘大人这些话的意思，是向着顾大姑娘的，他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另一个衙差冷笑，“他才不是向着顾大姑娘，他是看不惯贺大人因为有个好岳父，不费吹灰之力，就捞得通判之位，刘大人做到刺史之位，可是熬了很多年。”
又一个衙差抱着手，啧啧道：“方才刘大人在府衙里，和贺大人还笑得亲亲热热，转头就骂上了，我就佩服这些当官的，变脸够快！”
一个衙差咳嗽了一声，其他人会意，立刻噤声。
贺云知和两个小吏，撑着油纸伞，从里面出来，往住宅走去。
那个吴主簿警惕地左右看，有没有闹事的百姓，“贺大人，依属下说，您这些时日，还是坐马车来回比较妥当。”
“几步路，坐什么马车。”贺云知回道。
“可是，要是遇到那些胡乱生事的百姓，就麻烦了。”吴主簿担心道。
贺云知不语。
他希望那些百姓能把事情闹得再大些。
那日他从顾家大宅回去后，曾让江映月认错，回京城，江映月大哭大闹，说他盼着她离开，好和顾雪甄私会，她是不会认错，让他们如愿的。
他不说了。
和一个癫狂之人是说不通的。
后来百姓在府衙门口闹事后，他曾问刘贤怎么办？
他希望刘贤能说顾及民意，对江映月施以惩戒，再把她送回京城。
但刘贤这个老滑头，先是可怜顾大姑娘，让长史亲自去顾家探望，然后又说，必是贺娘子误会了顾大姑娘和他有什么，心生妒意，才做了糊涂事。
刘贤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为了顾全朝廷的颜面，江侍郎的面子，他会劝说那些闹事的百姓，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贺云知心中冷笑，刘贤自然不希望此事闹大，否则江侍郎迁怒下来，他的刺史之位怕是不能保。
在这些蝇营狗苟面前，平头百姓的苦难，委屈，不值一提。
如今莫说顾雪甄于他而言不同，就是素不相识的百姓，遭遇如此磨难，他也不会轻轻放过。
所以，他希望百姓能把此事越闹越大，最好是闹到刘贤无法压下来。
他沿着府衙的院墙走，转了弯，前面不远处就是他在江东府的住宅。
住宅大门前有官兵把守着，不让人轻易靠近。
江映月嘴硬，但心里还是害怕的。
贺云知走了几步，他身后的吴主簿突然催促，“大人，快走。”
贺云知猜测他是发现了闹事的百姓，却故作不知地回头问道：“怎么了？”
他看见，他们身后跟着好几个百姓，有些还挎着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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