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我有一个条件
文宇自然知道瞒不过这位老同学，他们自上警校开始就是同班同学，而且还做了四年的室友，对方的脾气秉性什么样都互相摸个门清。不过他此时倒是拿上架子了，用一种酸味儿十足的语气道：“我说郑队长，我可不是你手底下的刑警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刚才我走你没拦着我，现在案子遇着情况了又来求我？早干什么去了？”
“老文，你什么水平我能不知道吗？当着那么多兵的面，他们都不服你，我怎么护着你啊？得，兄弟我给你赔个不是行不行？你就崩拿着架子了，这案子真着急，有情况！”
看对方态度压的这么低，文宇也算是出了口气，道：“咖啡馆，来吧。”
“哪个咖啡馆？”
“你自己找找，看这附近总共有几个咖啡馆？”
话音刚落，文宇就挂断了电话，几分钟，咖啡馆的落地窗外就出现了一道穿着警服的身影，隔着落地窗郑彬就看见他了，转而直接奔着门口进来。方才那名女服务员见来了客人，早早的就迎了上去，“先生，您几位？一位的话可以坐在这里……”
“不用，我是来找他的。”
郑彬一推手，直接奔着落地窗旁的小圆桌走过去坐下，把包放在桌子上。
看见面前竟放着一杯冰水，郑彬笑了，道：“你早就知道我得过来吧？”
他没有正面回应这话，而是道：“我请你的，喝吧。”
对方顿时哭笑不得道，“老文啊，不是我说你，你说这么多年都过去了，你咋跟大学时候一样抠呢？叫我来这儿，就请我喝一杯冰水？我猜猜……这水估计不会超过10块钱一杯吧？”
“你太高估自己在我心里的地位了，这水不要钱，随便喝的。”
郑彬顿时哑口无言，如果放在上大学的时候，他早就一脚丫子踹上去了，但现在有求于对方，只好错开这个话题，他将水杯往前推了下，警惕的看下周围，声音压低三分，道：“跟你说的一模一样，李铁山的尸体被我们的人从人工湖打捞上来了，我把他的指甲和被害人腘窝处的指甲印做了比对，这指甲印果然不是李铁山的！”
“然后呢？”
文宇神色淡然的听着他口述案情的最新进展。
“然后？”郑彬愣然，“然后不应该是你说吗？快告诉我，凶手是谁？姓什么叫什么，家住哪儿？我等着你这个大侦探给我查出来，我直接上门逮人去了啊！”
“你当我是天桥算命的瞎子啊？掐指头一算就能知道谁杀的人？”文宇瞪了他一眼道，“凶手的体貌特征和可能藏匿的范围，就写在这张纸上。”
文宇将摆在面前的A4纸拿起来摆动两下，郑彬伸出手就要拿，口中还说了声谢谢。可当郑彬的指尖刚要触碰到A4纸的一角时，他却抬手将纸又抽了回去，让对方扑了个空，并道：“哎……？你要干什么？我是把凶手的特征研究出来了，可是这是我自己研究的啊，你要是想破案，就自己研究去呗。”
郑彬的脸青成了猪肝色，立马摆出一脸哀求：“我的文大侦探，你就快给我吧，今儿晚上辖区内两起命案，估计过不了几个小时就得惊动上头的领导了，要是不赶紧把这案子破了压下去，兄弟我得倒霉啊！”
见对方语气如此诚恳，文宇道：“给你倒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在纸的背面，有一个QQ号，下面那串是微信号，你给我查查这两个号码最近五年来所有的登录地址，你是刑警队队长，随便安排个网警就有办法查。”
听到这话之后，郑彬的表情瞬间变的严肃起来，“老文，这些东西可是触犯公民隐私，违反纪律的，我要是帮了你，那就是滥用私权，你……”
见对方这副口吻和自己说话，文宇也怒了，换了一副腔调拿起纸就准备带走，道：“姓郑的，你少在这跟我打官腔，还触犯公民隐私？你上大学那会儿拿望远镜看女宿舍换衣服的事儿就不触犯公民隐私了？”
一提起这事儿，郑彬连忙咳嗽两声，将他硬生生的拉回座位，并道：“你小点声……都什么年代的事儿了？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那不是我想偷看的，而是当天晚上有流星雨，我拿着望远镜是要看流……”
“少废话，帮还是不帮？”
“我帮！”郑彬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这才算把眼前的这位爷的情绪安抚住，道：“但是我帮了你，你可得给我保密，这可是掉脑袋的。”
“我又不杀人放火去，能坑了你吗？”文宇这才将A4纸交给了郑彬。
接过纸后，郑彬先是看了纸的正面，上面言简意赅的写着凶手的体貌特征，他小声的嘀咕出来：“女，年龄20到30周岁，短发，左撇子，左手大拇指纤细，长指甲。遭遇过感情挫折，受过男人的情伤，边缘性人格，身上可能有背包，装有女用情趣用品，本地人或在本地有多年常住经历。或男，年龄30周岁以下，左撇子，手指纤细，性无能或存在心理障碍，但可能性不大……”
当他念叨完这些以后，文宇补充说明道：“我比较偏向第一种推理，凶手是个女的。而且现在应该就在案发现场周边徘徊，我在上头画了个坐标图，圈出了几个地方。咖啡馆我已经帮你排除了，剩下的就是对面游乐场的摩天轮和文明路上的这家24小时营业的日本料理店。”
听文宇说完后，郑彬的心头涌上一团又一团的疑惑，譬如说为什么他坚定的认为凶手是个女的？又譬如说他怎么知道凶手现在还在案发现场周围徘徊？甚至连凶手可能藏匿的三个地点他都这么清楚？郑彬和他相识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于面前的这个邋遢的老同学的本事，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没有一定依据的话，他是绝对不会下次决断的。饶是心头怀着种种的疑问，他也会按照文宇的推理去抓人。于是他将A4纸翻了个面，看了一眼上头的QQ号和微信号。
他微微挑了眉，道：“是艾雪的？”
“嗯。”
一听到艾雪这个名字，文宇的心脏就像被针扎了一下，方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气焰顿时被浇灭了。
“五年了，你还没放下？”
“行了，让你查你就查，哪儿那么多话？”
郑彬叹了口气，这纸上的微信号他是不认识，但是最上面的那串QQ号他可是烂熟于心，这是当年他们在上大学时的校花艾雪的，当年他对艾雪朝思暮想，甚至连QQ号都能背下来，而他的好兄弟文宇也看上了艾雪，两个人在那时便公平竞争，最终的结果是艾雪跟了文宇，两个人过的甜蜜的很。虽然结果不如郑彬的意，但这并没有影响到他和文宇之间的交情。本以为这两个人毕业之后会结婚，成为一对人见人羡的鸳鸯，但没想到五年前的一天，艾雪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从此消失，音信全无……
“老文，不是兄弟说你……虽然你跟艾雪俩人好上了，但我也是喜欢艾雪的，她失踪的事情，我也很着急，可是这都五年的时间过去了，愣是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找到——你为了她，已经付出的够多了，你的工作，你的事业……既然到现在都没找到，就放弃吧，你也三十多的人了，也该为自己考虑了。”
文宇皱了皱眉，“我不信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我一定会找到她，问她为什么这样做。”
郑彬又叹了口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艾雪的家境你也知道……她爸爸当年欠下了不少的债，如果说是仇家追上门——”
他还没有把剩下的半截子话说完就被文宇坚声打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转而，文宇起身便离开了咖啡馆，座位上只剩下了郑彬一个。
他捏着手里文宇留下的A4纸，拨通了副队长马剑的电话。
“喂？郑队，你去哪儿了啊？我们这正到处找你呢！”
刚一接通电话，那头便传来矮个子副队长着急的声音，“老郑，李铁山的尸体初检结果出来了，他不是死于溺水，而是窒息，死亡时间至少已经有五个小时了，咱们好像真找错人了，要不你赶紧回来看看，这案子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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