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
厉明渊忽然问出这个问题,云伽怔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林兰说:
“是啊,伽伽读初中的时候因为和学校里的同学合不来,所以产生了一些心理疾病,当时她还怕我们担心,不肯告诉我和你叔叔,她自己偷偷跑回老家的心理医院去看病,借口说老师带着去采风,实际上每周末都自己一个小孩子坐大巴车来回去看病。后来是因为被老家的熟人看见了问我们,我们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青华说到这件事情也很愧疚。
“我当时要是多关心关心伽伽的心理健康,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就算心理产生问题,我这个做爸爸的,也应该要和她一起面对才是。”
云伽一直沉默着,没说话。
她一直没跟云青华和林兰说这件事的原因,就是因为不希望他们因此而愧疚难受。
事情已经发生,她不想再把压力给到他们。
到现在为止,云青华和林兰都不知道那年的云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云伽只是随口说了一个理由,她从来不撒谎,他们也从来不怀疑。
云伽不想提及那段过往,只是随意地说道:“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不提也罢。”
厉明渊原本还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他没有继续问。
他在想什么呢,不可能那么巧的。
海市那么大,小县城里的心理医院也很多,更何况,那个小女孩他早就知道是谁了。
厉明渊感觉得到云伽不是很想谈这个话题,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继续默默吃饭。
有一句话,沈星爵那小子说得不错。
——林兰的饭确实做得很好吃。
……
吃过晚饭之后,云伽陪着林兰和云青华在小区楼下散了一会儿步。
一家三口一边散步一边随意地聊天,云伽问:“爸,算了一下日子,下周就要去医院做个复查,我要是有时间的话就陪你一起,要是没空,你到了医院就给与川打电话,他会带你去赵医生的。”
云青华点点头:“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你,现在刚刚怀孕,饮食和作息一定要注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天熬夜,对着个电脑,对眼睛不好。”
云伽又转过头叮嘱林兰。
“医生开的药你按时吃了吗?每天都要记得做记忆锻炼,一会儿我回家考考你。”
林兰咂咂舌,没说话。
样子就好像云伽小的时候,林兰要靠她古诗和英文单词一样。
而厉明渊就默默跟在他们后面,一言不发,一句话也没说。
他静静地跟着,听着这些毫无营养的闲话,可是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很清晰。
他从来没有和人说过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话,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和工作相关,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厉氏集团的发展和未来,他惜字如金,是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他聊这些所谓的“废话”。
他不知道原来晚饭之后,孩子会陪着父母一起散步。
不知道每天发生的任何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有人愿意认真聆听。
不知道哪怕什么成就也没有,父母也为了儿女的一切感到自豪。
他能感觉到,林兰和云青华对云伽的爱,是纯粹的,不添加任何杂质的,不因为她漂亮,不因为她在哪里工作,不因为她赚了多少钱。
因为她是云伽,她是他们的女儿,所以他们爱她。
厉明渊没有得到过这样的爱。
也是到了今天,他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爱。
厉明渊的内心忽然变得很柔软。
他有一种直觉,他也会这样爱他和云伽的孩子。
他没有得到的一切,他都想要补偿给自己的儿子。——就好像补偿给当初那个封闭了所有情感的自己一样。
-
逛了一会儿,云伽他们打算回家的时候,厉明渊说:“我就不跟你们上去了,先走了。”
云青华回过头来,和他对视一眼,眼神中是他们两个男人才懂的默契。
那是厉明渊对云青华的承诺。
云青华点点头:“回去吧,既然你们两个已经决定了,找个时间,叫上你的父母,咱们一起吃个饭,要趁着现在还不显怀,早点把事情办了,不然对伽伽不好。”
未婚先孕这种事,虽然时代已经发展了,但总归还是免不了被一些人嚼舌根。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云青华也想看看厉明渊的家里是什么态度。
虽然厉明渊的态度还算过得去,但要是他的家里人要给云伽委屈,他也不会轻易让云伽嫁过去的。
结婚,毕竟还是两个家庭的事。
厉明渊的眼眸闪过一丝很浅的情绪,没说什么,只是颔首道:“好,我去安排。伯父,兰姨,我就先走了。”
云伽说:“我送你去车库。”
老小区的车库有些湿冷,刚走到车库口,厉明渊就皱了皱眉,说:“你回去吧,这里挺冷的。”
他握了握云伽的手。
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回去吧,早点休息。”
“周末有没有空?”云伽看着他的眉眼,忽然说,“我想去一趟灵明寺,很久没去了。”
灵明寺在海市附近的一座山上,云伽记得以前云青华没出事的时候,每年都会去灵明寺摆一摆,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耽误,上一次去上香,好像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厉明渊顿了顿才说:“好,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去。”
他不信神佛。
或者说,他除了自己,不相信任何人。
可是他决定相信云伽。
云伽像是想起了什么:“把小麦和程牧也叫上吧,之前程牧生日,我都没来得及好好和他说声生日快乐。”
说起程牧生日那天的事情,厉明渊多少有些愧疚。
那天因为苏梨,他很冷落她。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厉明渊点点头:“那我给程牧打电话,你好好休息,周末我开车来接你。”
云伽仰起头,笑得很温柔,眼神里却满满都是热烈的情绪。
厉明渊沉溺在她眼底的星空,俯身下去,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
他将她的脸捧在自己的掌心中,就好像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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