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河边白鹭
第98章河边白鹭
“你要离开？”
工头听到苏袅打算离开，似是一点都不意外。
苏袅点头，对着工头歉意地鞠了一躬。
“之前是实在走投无路，才会来砖厂，还要多亏了常大哥收留。”
工头摆了摆手，笑着道，“其实你来的那天我就看出来了，你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处才会来搬砖，你有知识有文化可跟我们这一群泥腿子不一样，哪是那群老娘们能比的。”
苏袅一笑，没有应声。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和大家有什么不一样，只是每个人追求不一样，继而走的路也就不一样。“我打算把苗苗也一起带走。”
苏袅突然开口道。
“苗苗？”
工头一愣看向了苏袅。
苏袅点头，随后解释道，“苗苗只有十六岁，砖厂的活不是她能干得下来的，她家中除了瘫痪的父亲还有重病的母亲，还有弟弟妹妹要照顾，一个月十块钱的工钱只能是杯水车薪。”
工头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拿起一旁的长烟斗在炕桌上磕了磕，放在嘴边吹了吹。
等到是烟斗通了，这才将烟斗塞进烟袋装满旱烟含在嘴里，拿起一旁的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两口，沉思了半响，才沉声道。
“你去把苗苗叫进来。”
苏袅暗暗松了一口气，走出了窑洞。
窑洞门口，白苗苗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抬头看着窑洞，见到苏袅走了出来，立即走了过来。
“苏姐。”
苏袅扬起一抹笑容，递给白苗苗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白苗苗走进窑洞。
白苗苗看着窑洞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抬脚走了进去。
“你苏姐说要你带离开！”
看到白苗苗，工头开口道。
“嗯！”
白苗苗怯怯地点了点头。
“你可想好了，一旦你从砖厂离开，如果想要再回来，可就不容易了。”
工头看着白苗苗继续开口道。
白苗苗似是有些犹豫，转头看了眼苏袅，看向了工头，再次重重点了点头。工头没有再开口，一手拿着烟斗，一手按了按烟斗里面点燃的旱烟，放在嘴边再次吸了几口，半响后，才从炕边上起身，一边暗处钥匙，一边走向了窑洞里面的一个木箱子。
打开箱子，工头拿了一个账本，又拿了一个不大布袋。
先是翻开翻账本，看了眼白苗苗和苏袅的名字，随后从布袋里面拿出一个布卷。
布卷包了好几层布，拆开布卷，里面是一沓新旧不一的纸币。
“你们这个月摔碎的砖头，我就不扣你们的了。”
工头开口道。
“谢谢常大哥。”
苏袅立即道了声谢。
因为有苏袅，所以白苗苗这个月拿了全月的工钱，只是因为下了几天雨，所以领到手只有十七块二角三分钱，即使如此，但是白苗苗还是很开心，小心的把钱用手绢包好，塞进了口袋。
苏袅同样也领了十七块多，她拿了十五块钱，拉过白苗苗的手，将钱放在白苗苗的手心。
“苏姐，这……”
白苗苗震惊地看着手中的钱，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苏袅一笑，解释道。
“这十五块钱就算是我先付给你半个月的工资。”
白苗苗拿着钱，抬头道，“可我还一天活的都没干！”
“那不重要。”
苏袅开口道，随后想了想，犹豫了下看向了白苗苗。
“那天我去你家，看到你娘生病了，如今怎么样了？”
“在郎中那里抓了药，只是我娘吃着没什么用，病还越发严重了，我爹的意思是这个月领了工钱，就带我娘去城中的医院看看。”白苗苗开口道。
苏袅点头。
“那就先去给你娘看病，给我干活的事，我们后面再说。”
白苗苗低头看着手中的钱，犹豫了下，最终将攥在了手心，吸了吸鼻子抬头。
“苏姐，我一定好好干。”
苏袅一笑，揉了揉小丫头毛茸茸的发顶。
和众人告别后，苏袅就离开了砖厂。
白苗苗的母亲得的什么病，苏袅隐隐能猜到几分，出现在她脑海中的画面最终会成为现实，她能用六枚硬币救谢志远一命，却没有办法让患了重病的人起死回生。回到铁道部，看着远处的三层高楼，苏袅没有走近。
算起来，她来这里已经一个月了，之前想着谢志远的事情了了，她就搬出铁道部，如今也算是时候了。
之前在城中看房子，苏袅没有找到满意的，不过她却盯上了曾经关押过她的小院。
小院带着几分年代久远的味道，又透着一股古老的沧桑，据说曾经住的是地主老财，后来地主老财被打倒，这处院子就被拆了，只留下六七间房屋。
因为距离铁道部近，就划给了铁道部，一开始铁道部用来堆放杂物，后来也不知道何时就成了保卫科的“监牢”。
在铁道部苏袅唯一认识的人就只有谢志远，季帅，卫红兵，江辰等人。
如今谢志远和季帅不在，她能找的人只有江辰和卫红兵，江辰恨不得她立刻在兰达消失，又怎么会帮她去租住小院，卫红兵至今没把她赶出去，苏袅都觉得，是因为之前的事，这人心里有鬼。
找卫红兵，不仅租不了小院，说不定还会弄巧成拙。
苏袅没有走进铁道部，而是下了斜坡，去了小院。
小院很静，之前关押季帅留下的啤酒瓶子还留在原地，似是并没有什么人来，院中显得有些荒凉，苏袅站在院子边上，看向了远处河流。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如烈焰一般的火烧云静静从河流上照射了过来，照射在白桦树上，美得如梦如幻，
看到时间还早，苏袅从一旁的小路上走向了河边。
穿过白桦树林，还没有走到河边，苏袅远远就看到河边上站着一群白鹤，大概五六只的模样，其中两只着低头喝着水，一只在地上似是找着虫子，剩下的正抬头张望着四周。
听到声音，其中两只回头看向了苏袅。
随后几只白鹤纷纷拍打着翅膀，纷纷从河边飞起，掠过河面，飞向了远处。
苏袅站在原地无奈地笑了笑，走到河边，看了眼河中清澈见底的河水，蹲在河边，洗了洗手，清凉的河水似是能洗去全身的疲惫。
站着河边上，苏袅张开手臂，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见到天色渐暗，她打算回去，只是她刚转身，整个人猛地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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