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人类
高塔内部所有人几乎都沉默了，大家都知道安娜斯塔西娅的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那么那些编外人员呢？”
率先有人谈起了别的话题，安娜斯塔西娅则是回答道：“让他们趁着高塔的防护机能还在，先行离开吧，不然之后这些人被这黑色的雨幕影响，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糕。”
安娜斯塔西娅长叹了一口气， 一旦高塔进入封闭状态，那么这些编外的职业者将失去约束，极有可能造成巨大的混乱。
但又不可能将这些职业者全部关押在高塔内部。
此时，毫无感情的合成音变得急促，并已经响彻整座高塔，一些地方闪烁着刺眼的红光，似乎是在警告高塔即将封闭。
“这场雨幕正如同我们所研究的一样，一些依靠魔法的信息手段是很难传递出去的，但现在，高塔的情况必须要让外面知道才行。”
说完，安娜斯塔西娅点出了几名较为年轻的职业者，由这些职业者向外界传递消息。
当然，这些人也是继承了高塔知识火种的人。
其他高塔的成员用复杂的眼光看着这些职业者，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其他感情。
这些人之后可是没有契约之神的束缚，可以直接介入世俗当中。
安娜斯塔西娅其实也很犹豫，因为现在这片大陆上的局势可以说是相当的混乱，数不清的小国暂且不提，安茹和卡佩两个国王现在也是处于战争状态，之前高塔提出的那些条件，其实也是希望两国能够暂时停战，先把超位魔法的事情给处理了再说。
虽说看起来高塔更偏向于卡佩，但那也主要是因为卡佩直接受到了超位魔法的影响，而安茹不光趁机吞并了部分卡佩的领土，而且还已经挖出了一些旧帝国时期的东西。
安娜斯塔西娅还以为安茹如今依旧侵占着卡佩的领土，根本不知道卡佩已经闪电般地将领土收复，还打算推回去，所以让林德给阿尔贝托传递消息的时候，显得有些站在卡佩的立场上指指点点。
虽然根据黛博拉所说，卡佩的那些钢铁造物非常地强，但安娜斯塔西娅对此并没有一个直观的认知，相反，在外人的眼中，卡佩不光刚刚经历内乱政变，北境总督直接把国王给架空了，还清算了大量的王都贵族。
不光如此，东境还直接挨了一发异变后的超位魔法，之后被魔族占领，更别提和安茹还在战争状态了。
除了和精灵们的关系不错之外，卡佩可以说是四面受敌。
而在这种情况下，卡佩的那位总督，还和高塔保证了不到最后时刻不会使用超位魔法，并且还积极和高塔建立了联系，不管别的怎么说，态度要比虚与委蛇的安茹好太多了。
所以在安娜斯塔西娅的视角里，卡佩更像是刚刚和高塔保证，自己不会使用超位魔法，结果就被超位魔法给砸了，还经历了政变，好不容易才稳定了局势，可怜兮兮的白莲花。
在所有人都开始准备的时候，安娜斯塔西娅把之前那些负责给外界传递消息的人都喊了过来。
“厄瑞克斯的归来估计只是战争的前奏，之后我们恐怕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再干涉大陆上的局势了，而且那些编外的职业者可能会让整个大陆更加地混乱。”
“所以你们在向外界传递消息的同时，也要尽可能的让卡佩和安茹这两大王国开始合作，即便不能，也要一起去对抗即将来袭的那些巨龙们，以及阿瓦尔王国的反扑。”
随后，安娜斯塔西娅又把准备前往卡佩的负责人单独留了下来，说道：“卡佩的局势必须稳定，告诉留在卡佩的黛博拉，如果那位总督有更进一步的心思的话，我们可以给予一定的支持。”
很显然魔族现在已经完全倒向了对岸的巨龙和阿瓦尔王国，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卡佩的政权还反复横跳，那么最坏的结果就是陷入内乱的卡佩会被魔族和阿瓦尔王国，甚至安茹给一起瓜分了，到时候整个大陆又将陷入混乱。
在略微犹豫过后，安娜斯塔西娅又将一块平板交给了准备前往卡佩的负责人：“虽然之后圣杯可能无法连通到高塔的设备，但圣杯本身还是有些用处的，如果那个总督撑不住了，就让黛博拉总监把圣杯交给那位总督，卡佩还不能倒下。”
在安排好了一切之后，安娜斯塔西娅送走了那些带着火种离开的人们，随后高塔各层开始缓缓封闭。
而安娜斯塔西娅带领着高塔成员所在的层级当中，有许多一个人大小，里面浸泡着液体的容器。
“请各位谨记，我们没有权限进入意识海洋，所以在意识海洋的程序当中，我们也同样是侵略者，所以我们必须要更加小心，在净化污染的同时，不能被意识海洋的保护程序给删除了。”
就在这个时候，厄瑞克斯的声音在众人的身边响起：“你们何必要留下呢？谁会记得你们的牺牲？谁会在乎你们？这座高塔即将成为你们的坟墓，但身为高阶职业者，还有什么能拦得住你们？那个老古董精灵吗？只要往外一步，你们就可以踏出这座坟墓！”
安娜斯塔西娅这才注意到，厄瑞克斯身上腐烂，侵蚀的肉块已经成为了厄瑞克斯的一部分，这些肉块不光爬在了高塔尚未封闭的外侧，甚至还能直接长出嘴巴，替厄瑞克斯说话。
厄瑞克斯已经变成了怪物，虽然因为防护机能无法进入高塔，但那数张大嘴宛如深渊的魔鬼，开始蛊惑着高塔内的人们。
“你们可是高阶职业者，无论到了哪里，就连国王都得出来接见你们，何必要跟着这个老古董精灵陪葬呢？只要你们踏出一步，你们就能享受权力，享受财富，享受这世间的一切！”
厄瑞克斯已经腐烂的肉块无法侵蚀高塔，但声音却仿佛不是从塔外传来，而是在每个人的心中响起，或者这只是在场所有人产生的集体幻听，又或者厄瑞克斯已经通过这黑色的雨幕，以及雨幕之上出现的巨大虚影，连通到了所有人的意识当中。
在听到这道声音的时候，不少人都犹豫了一下，正如厄瑞克斯所说，在场的所有人，只要到外面去，靠着高阶职业者的身份和高塔的知识，几乎可以直接站在这个世间的顶点。
在冰冷的容器旁，一边是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可能再也醒不过来的恐惧，而另一边则是只要踏出一步，就能站在世间顶点的诱惑。
此时的安娜斯塔西娅望了一圈周围的人群，高塔的构成非常有意思，大部分的人类加上少部分的精灵，几乎没有其他的种族。
“我会最后一次打开高塔各层的封闭系统，想要离开的话，就趁着这最后一次离开吧。”
在安娜斯塔西娅打开封闭系统之后，高塔外面已经全是厄瑞克斯的肉块，但这些肉块似乎并没有进入高塔，或者攻击这些职业者的意思。
而有不少人在看到封闭系统打开之后，都默默退了出去。
“哈哈哈哈，真是丑陋啊安娜，没了约束，你们高塔也不过是一堆怕死的凡人罢了！”
数个肉块，数张大嘴，在黑色的雨幕当中嘲笑着疲惫的精灵，但安娜斯塔西娅率先躺入了容器当中，容器的盖子缓缓开始缓缓盖上。
“厄瑞克斯，人类历史上的逃兵并不少，人类会害怕，会恐惧，会绝望，这些都很正常。”
随着安娜斯塔西娅开始跟已经散落一地的厄瑞克斯聊天，那些还留在高塔之内的人们似乎也鼓起了勇气，纷纷踏入到容器当中。
“但这个世界从来不缺少那些为了改变世界而站出来的人。”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踏入容器，高塔的封闭系统再次启动，高塔即将和这个世界隔绝。
“无论是害怕，恐惧，绝望，还是团结一致，奋起反抗，这些都是人类，在最鼎盛的时期人类当中也会有黑暗的一面，但在最黑暗的时期，人类当中也依然存在着希望的信徒。”
“人类可是很复杂的生物。”
似乎是感受到了进入容器的人越来越多，厄瑞克斯的肉块们烦躁地说道：“安娜！你别忘了你是个精灵！你根本就不是人类！你也永远都不可能成为人类！”
随着高塔即将完全封闭，安娜斯塔西娅最后扭头看了一眼厄瑞克斯的肉块，说道：“不，我一直都是人类，我们一直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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