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偷吻

“妈，昨天睡得早，我没事，你放心吧！”易至美好脾气地笑，给易妈妈和程程各倒了一杯牛奶，喝了一口，让那暖暖的温温的液体慰藉着胃壁。以她平时的性格，今天的确是会提前上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家里磨蹭半天，就是挪不开步，最后还是中规中矩地吃着早餐，听着妈妈关心的唠叨，看着程程天真的笑脸。

一直等牵着程程的手走出门，走向电梯，她才突然意识到自己今天的反常。难道竟是为了在这个时间段，才能碰见他？她脚下下意识就停住了。

程程见妈妈停步不走，回过头来仰着脸疑惑地看她。

易至美回过神来，她这是怎么了？患得患失似的，就只是一条短信而已，自己怎么就变得这么敏感？难道内心深处，竟然这样认同妈妈的话，也觉得一定要找个男人，让自己有个宽厚的肩膀可以倚靠么？

可是，这个人怎么可能是他？

他条件那么好，那么出色；而她，不论从哪方面，她离他都那么远，她竟然因为他的一条短信，就乱了心绪，多不应该？

且不说婚姻这条井绳她内心里已经在敬而远之，就爱情这两个字，她也觉得是天大的讽刺，既然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为什么要为一份难以企及的感情患得患失？心找不到归依？不，不应该，她有家人，有程程，有没有那个人，有什么关系？

她的生命，早在彭正陶背叛他们的婚姻的时候，就已经不完整，她怎么能企盼去让它完整？

希望越多，失望越大，她已经被伤过一次，不能让自己再重蹈覆辙了。

易至美冲程程笑了笑，继续往电梯走，有两个人站在那里等电梯，钟绍南没在。易至美心里暗暗舒了口气。一直到进了电梯，也没见钟绍南，他也许早走了，也许还没下楼。

易至美想，就这样吧，别多想，早已经不是青涩的年龄，也不是天真的时候，不要因为一条也许什么都不代表的短信，自己乱了心绪，凭白惹人笑话。

那股来苏水味太难闻，全身都疼，看来昨天是麻药效果，今天麻药散去，那种感觉特别清晰明显。

江宇文皱了皱眉，他想翻个身。

手一动，指尖触到一片光滑的肌肤，他很意外，侧头一看，左手边，钟依若正伏在那里打盹，睡着了的她表情很可爱，一绺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光洁的额头，睫毛长长的，覆盖着眼睑，不像醒着的时候那么剑拔弩张，但他觉得，她醒着的时候也挺可爱，尤其是她和他针锋相对的时候。

难得会有这么安静的空间，只有他和她在，即使她多么的不情愿，但这一刻，却是伏睡在他的病床前。看来昨天那一幕舍己救人，他虽然并不在意，她却是心存感激的。不然，为什么她肯委屈自己的心意，陪在最讨厌的人身边。

江宇文摸摸鼻子，是啊，他肯定是她最讨厌的人！但那有什么办法？从开始两人多次在法庭上打对台开始，她就已经对他定了论，就觉得他不是个好人，只会欺负弱女幼儿。

怪只怪两个人认识的时候不对，她很难对他有好感了。

可是，这么久以来，为什么自己偏偏就觉得她即使恼着他的样子，也那么可爱？他故意逗她，惹她，气她，看她生气，看她恼怒，看她对他恨得牙痒痒，他居然觉得很有趣。难道他有受虐倾向么？

他伸出手指，拨了拨她的发丝，看着她光洁的额头，她的皮肤那么滑，嘴唇柔软而红润，就那么呈现在他的眼前，他凝视着她，良久良久，目光渐渐变得温情，如果能一直这样相处下去，多好啊！他情不自禁地悄悄地，悄悄地凑近，在她的红润的唇上印上轻轻的一吻，蜻蜓点水一样。嘴唇甫一与她的唇接触，他立刻回过神来，如果她醒着，这就是轩然大波了，她一定以为他是个占她便宜的登徒子，无耻小人！

他心里有些仓惶，赶紧离开。

刚才怎么就忍不住呢？嘴唇的触感那么明晰，暖暖的，软软的，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嘴唇处轻轻一颤，就顺着血液流过四肢百骸，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过电，那么快，那么震颤，让他的心不自禁地一荡，像石子投入湖心，涟漪一波一波地一圈一圈地漾开，久久不息。

他摸着自己的嘴唇，看着仍在熟睡中的她的脸，嘴角上扬，心中充满了柔情。他想，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就是这么奇怪，他江宇文从大学到现在，身边从来不缺美女，倒追他的从不乏其人，可他偏偏就是没感觉。但从第一次和钟依若在法庭上打对台开始，虽然他口下毫不留情，但她的冷静，机敏，还有那双生动的眼睛却印入了心底。

他记得，第一次和她在法庭上相遇，看见她站在那里，像个刚毕业的学生，既没有展露锋芒，也没有半分强势，像一朵雨中新荷，婷婷玉立。他很轻敌，他想这里是法庭，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居然敢站在这里，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结果险些一败涂地，虽然及时扭转劣势，没有输得太惨，但一直以来无往不胜的他被个女孩子打败，那种感觉与其说挫败，不如说新奇。

后来他才知道，这个当时在他眼里，以为是毫无资历毫无锋芒的女子，竟是前阵打败他们事务所里资深律师朗元松的钟依若。他想，原来法庭上的不张扬不锋锐是她的保护色。一旦对敌，她何止锋芒毕露？简直是剑走偏锋。

他开始对她诸多留意。听说她接了的案子，他就尽可能地接受另一方的委托，和她在法庭上一次次的相见，一次次的相执不下，各有胜负，输得很吃力，赢得不轻松。他也只以为那是男人的好胜心理，与人斗，其乐无穷嘛。

但这会儿，看着安静地睡着的钟依若，他突然看清自己的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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