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做人留一线 他日好相见
与上次见面时不一样，魏晨光显得风尘仆仆，而且精神不是很好。
不像一个省委常委，一个大城市的市委书记，更不像一个从京城出来的儒官。
“老魏，你出什么事了？”陈亮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我刚从京城回来。”
“你有事，肯定有事。”
魏晨光欲言又止。
陈亮微微一笑，“打电话叫我来，又不想跟我说，老魏你怎么回事？”
魏晨光轻叹一声，“我，我和丁书记吵了一架。”
陈亮吃了一惊，“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然后我去了一趟京城，两个小时前我才飞回来。”
“哦，你成空中飞人了。”
魏晨光瞅了瞅陈亮，“你在讽刺我。”
陈亮摇手，“你是领导，我哪敢讽刺你。”
“你是在讽刺我。讽刺我与丁书记吵架后，跑到京城去求助。”
陈亮无奈的笑道：“老魏，你如果一定要这样理解，那我也不反对。”
魏晨光苦笑道：“你现在是省政研室主任了，腰杆硬了不少，也有资格讽刺我了。”
“代理主任，我这是赶鸭子上架，绝对的赶鸭子上架。”
魏晨光开始有点激动，但陈亮不急不躁，他也就慢慢的冷静下来了。
“哎，苟胜朗的案子怎么样了？”
陈亮没有犹豫，将他掌握的情况简单的说了说。
毕竟是朋友嘛。
再说了，以魏晨光的地位，想打听苟胜朗的案子，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
“……人还没抓到，但估计跑不了，早晚归案。”
“很重吗？”
“很重很重。如果不是他那经济学家的身份，名气很大，就很有可能要被咔嚓。”
魏晨光吓了一踩，“真的，真的有这么严重？”
陈亮严肃的点了点头，“老魏，我没开玩笑。具体的案情，我并不了解。但你想想，涉案金额几个亿，够不够判死刑？”
魏晨光倒吸一口凉气，“这家伙，这家伙也太贪了。”
陈亮盯着魏晨光问道：“老魏，我以朋友的身份问你。除了工作，你在其他方面与苟胜朗有没有关系？”
“绝对没有。”
点了点头，陈亮又问道：“与丁书记吵架，是不是因为国企改革？”
魏晨光点着头嗯了一声，“丁书记要求暂停，但我认为，不能因为苟胜朗一个人，而破坏了国企改革的大局。”
陈亮道：“老魏，这话说得太重了。”
魏晨光道：“没办法，我必须强烈的表达自己的观点。但丁书记固执己见，坚持要求停下来。”
陈亮笑笑，“于是，你飞到京城寻求支持？”
“以你你会怎么办？”魏晨光反问道。
陈亮没有回答，也没法回答，因为他离魏晨光的高度还差一大截。
魏晨光这时拿出一份材料，厚厚的，足有二十页之多。
“这是什么？”
“《岭南市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改制方案（草案）》。”
“上次你给我看过了啊。”
“这是我拿回去经过修改后的方案。你拿回去认真的看看，帮我把把关。”
“好，我拿回去细看。”
陈亮爽快的答应。
之所以这么爽快，是因为陈亮需要“靶子”。
现在，陈亮手上已有两个靶子，一个是魏晨光的，另一个就是苟胜朗的。
陈亮要搞自己的方案，这两个靶子就是最好的参考资料。
“小陈，你说说，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陈亮道：“我也不瞒你，我坚决支持改革，但我坚决反对胡乱改革。”
说着，陈亮把郭兴福告诉他的“天州纺织厂”的转让故事，详细的说了一遍。
魏晨光听了，默不作声。
“……老魏，就一点五个亿，竟赚了二十个亿，整整净赚十八点五个亿，国有资产严重流失，这他娘的算什么改革啊。”
魏晨光瞪了陈亮一眼，“你以为我会像苟胜朗那样？”
陈亮微笑道：“你不是，但你无法保证你的手下不是。”
“难道出了一个苟胜朗，国企就不能改革了？难道出了一个苟胜朗，全省就要停下改革的步伐？老陈，这样做，是没法向历史交待的。”
陈亮道：“老魏，我现在想的不是如何向历史交待，而是如何向党和人民交待。”
两个人观点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但两个人都保持了必要的克制，吵得最激烈也没撕破脸。
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更何况魏晨光还是领导。
从魏晨光那里出来，陈亮并没有生气。
在许仲华那里，陈亮也拿到了一份方案，也是草案。
陈亮道：“我包里也有一份，是岭南市的，估计大同小异，一样货色。”
许仲华道：“肯定不一样，你拿回去慢慢看。”
陈亮叹了一声，“上面催得紧，慢慢看肯定不行了。”
许仲华问道：“怎么，苟胜朗臭了，他们还不死心？”
陈亮笑道：“他娘的，他们说得也有道理。苟胜朗不是好人，但他的学问和思想却不一定都是坏的。”
许仲华也笑了，“看来，要把苟胜朗做过的坏事全揭出来，才能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陈亮点点头，“现在的问题是人都还没抓住。以苟胜朗的能耐，要是让他逃到国外，西方势力肯定如获至宝，他就有可能东山再起，除了在国内。”
“老陈，你说得对，千万别让他给逃脱了。”
陈亮瞅了许仲华几眼，觉得他心里有事，“老许，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许仲华欲言又止。
这时，服务员送来了饭菜酒。
“老许，你真不想说吗？”
许仲华喝了几口酒，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搁在陈亮的面前。
黄郦，苟胜朗的夫人，许仲华的前妻，身前还有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和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
看背景，是外国的唐人街。
“这是我托我朋友拍的，在美国旧金山的唐人街。”
陈亮问，“想她了？”
许仲华摇头。
陈亮道：“那你托人拍她的照片干什么？你放心，她活得比你我都好。苟胜朗这些年捞的钱数以亿计，哪怕转给一半给黄郦，也够她两辈人花的了。”
“你注意那个男孩。”
“挺漂亮，很英俊，小帅哥一枚。”
陈亮有些心虚，毕竟早就有人传说，黄郦的儿子与他酷似。
“你不觉得这个小家伙与你很像吗?”
陈亮摇头，继续嘴硬，“我还觉得跟你很像呢。”
许仲华又掏出一张照片，递到了陈亮的手里，“这下你没话说了吧？”
照片是小男孩的，已经放大，小男孩脸上正漾溢着灿烂天真的笑容。
还别说，活脱脱的陈亮的缩小版。
陈亮笑了，“老许，被你说着了，这小家伙跟我真像。”
“说实话，只是像吗？”
“嗯，脸型，下巴，眼睛，这三者与我有几分像。”
“继续，继续。”
陈亮抬头看了看许仲华，“但是，鼻子和耳朵与你很像。”
许仲华疑道：“鼻子和耳朵跟我像吗？”
“你他娘的仔细看看。”
许仲华拿回照片，细看一番后道：“老，老陈，我，我有点糊涂了。”
陈亮哼了一声，骂道：“狗日的，你擦擦眼睛再看。看这小家伙的嘴巴，像不像苟胜朗的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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