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报复老夫人
南尚书抬起头。居然是儿媳肖青青,手里拿着一个食盒,隔着狱室的栅栏对着南尚书微笑着,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说着,“公公在狱中受苦了,青青早就想来看你了。只是这段时间将军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女子。这些是青青给你做的简单小菜和糕点。”
听到“带来了一个女子”几个字,南尚书的双眸像被点燃一般,眼中的喜色被肖青青看得真真切切。
果然是没底线之人。
靠自己的娘家才有了尚书之位。
还侵占人家的家产,儿子带着大肚子女人回来还挺欢喜。
“是啊,若不是这女子,我不会撑到现在,她怀了尚书府的长孙,立了大功啊。孩子日后养在你名下,如此就是嫡长子了。”
南尚书在狱中常年见不得光。
双眸无神,背微微有些驼,一张脸板着,像训斥下属一般,对着肖青青严肃之极。
头发乱蓬蓬地顶在脑门上,一双黑乎乎的手。
官威不小,自身都难保,若不是我向王后求情,你早成了刀下鬼。你和婆婆将爹娘的钱财占为己有,在我面前只字不提,又想让我养妾室的孩子,端的是好谋算。
肖青青皱了皱眉,诏狱里的味道令人作呕,血腥气夹杂着一股酸腐味。
幸得来之前服用了一袋中药。
听到南尚书的话肖青青也不生气,一双美眸沉静地看着南尚书,“今天青青跟公公带来了一样东西。”
南尚书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肖青青做的糕点,绿色的糕点晶莹剔透。
在诏狱每日只吃一顿,有时还是馊掉的饭菜。
听到肖青青说带来了一样东西,南尚书以为又是吃食之类的东西,他咽了咽还没完全咀嚼的白面馒头,响起巨大的“咕噜”声,南尚书差点当场噎住。
他气愤地冲着肖青青叫着,唾沫横飞。
“谁让你在别人吃饭的时候说话的?好不容易吃点东西,你哪那么多话?什么东西?只管拿来看就是。你可是掌管中馈之人,一点规矩都不知道。”
肖青青微微一弓身,“公公教训得是,是青青造次了。”
狱室里灯光灰暗,肖青青走到狱卒跟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碎银递给了他,狱卒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银子,脸上堆起了笑,“多谢夫人了。”
“灯光太暗,劳烦小官调亮些。”
肖青青指了指那盏不断跳动快要熄灭的灯。
狱卒忙将灯光调亮了些,狱室顿时亮堂了许多。
肖青青又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狱卒,“小官辛苦了,这是买酒的钱。”
狱卒脸上的笑几近谄媚,恭敬地对着肖青青道:“上面吩咐小的做的事,小的定当竭力,夫人如此大方,放心,小的定会让尚书好好的。”
肖青青能进诏狱探望南尚书,全因为她拜托王后才进得来。
可狱卒还得打点,所以肖青青早备好了银两。
南尚书见到这一幕很是得意,头扬得高高的,似乎是在说:看到了没有?本官的家人不光有办法进来,还有钱打点,你们平日不是总笑话尚书府没落了,连打点的钱都没有了吗,今天就让你们大开眼界。那银票一看就是百两,这么大的手笔也只有咱们尚书府才能拿得出来。
不过说实话,尚书府是什么情况南尚书心里很清楚。
深知是肖青青的嫁妆在贴补,却没给过肖青青好脸色,反而更严肃了。
见狱卒将银票揣进了怀里,肖青青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压低声音道:
“小官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没有说过让你好好照顾尚书。”
狱卒惊讶地抬头,眼里闪出一抹不可置信,不是好好照顾,难道是虐待?怎可能,将军夫人怎会买通人虐待自己的公公。
“夫人的意思是?”狱卒看着面前仪态高贵,容颜娇艳的女人。
南将军可真是有眼无珠,听说班师回朝带回来出身低贱的妾室,两人早已暗通款曲,据说妾室只有五分姿色,如此柔美娇妻,而且出身高贵,将军竟然不珍惜。
肖青青扬了扬眉道:
“王上对于本朝贪污之事深恶痛绝,可也不想寒了老臣的心,所以只将公公关押,至于下面的人怎么对待公公,王上就不知道了。小官可否明白?”
狱卒当然明白她的意思。
意思是让南尚书受苦。
王上就会满意。王上只将南尚书关押,又没有用刑,又不释放,其实就是存了这层意思,只要不留痕迹就行。
看来这将军夫人是代表王上王后来的,难怪出手这么大方。
如果办好了这件差事,说不定还会升官。
狱卒拍着胸脯保证道:“夫人放心,小的明白夫人的意思了。”
肖青青走向南尚书牢房,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
南尚书觉得很奇怪,这是什么东西?肖青青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看起来不像是专门来送饭的。
“公公,这张清单是婆婆收藏的,是我母亲交给尚书府的财物的清单。”
南尚书脸红到了脖子根,只觉得难堪,这可是个秘密,肖青青居然知道了么?这老家伙连这种东西都给肖青青看?
他们私自侵吞肖青青娘家的财物,只有他们夫妻俩知道。
“公公,我爹娘到底被谁所杀?”肖青青的眼里染上了滔天的恨意。
“不,我不知道,我哪会知道你爹娘被何人所杀。”
南尚书猛地摇头,眼里染上一抹惧怕,这件事一定跟自己夫人脱不了干系,肖青青爹娘贬谪的路线只有她知道,她是肖青青娘的闺中密友,两人最后无辜惨死,肖青青爹娘给的钱理所应当地被尚书府占有。
肖青青见他的表情不似有假,又道:
“我来探望公公,婆婆并不知晓。公公看一下清单上的金额吧,一共十万两,还有玉簪凤钗,以及翡翠头面,绿宝石戒指,玛瑙,光珠宝首饰就不少,几张古人字画。”
南尚书看着“十万白银”几个字手不停地颤抖起来,眼里露出一抹凶狠,老东西居然敢骗自己!
她给自己的清单,明明上面写的是“一万两白银”。
而且珠宝首饰就几样,他马上将这些首饰给了宠爱的八姨娘。
刚才肖青青说居然还有玛瑙,绿宝石戒指,翡翠头面以及玉簪凤钗,这些他听都没听过。
老东西好黑的心!将东西都贪了,估计想给南俊和两个嫡亲女儿。
可是南俊与女儿也是他的孩子,他也不会薄待,只不过最喜欢小妾生的幼子,十个手指头有长短,更何况为人父母。
“这个老娼妇!”南尚书骂道。
胸口上下起伏着,如果不是在狱中,他早冲出去将南老夫人痛打一顿了。
毕竟为官多年,冷静下来一想,为什么儿媳妇要给他看这些?
“是姨娘给青青看的。”肖青青好像知道南尚书在想什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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