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试探
昏暗的环境中，两人距离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浓郁的酒气，和属于女子的脂粉香气。
想起适才帐外的一幕，她不由得想将他推开，却被他握住手腕。
他并未退后，依旧与她挨在一处。
“喝酒了？”
沈璃逐渐回过神来，反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黑暗之中，他低声轻笑，“那我应该在哪？”
应该在哪！？
当然应该在隔壁帐中，与琳琅姑娘翻云覆雨，耳鬓厮磨！
她抿紧嘴唇，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你看到了，对吗？”
她脸上还有哭过的痕迹。
他勾起手指，指背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柔声问道，“因为看到了，所以才哭？”
像兔子被人踩到了尾巴，她当即脱口否认，“才不是，我哭...是因为...”
“因为什么？”
他极具耐心，他想要听她说，她是因为看到了他抱着琳琅出来，伤心难过吃醋，所以才会哭。
其实，今夜在宴席之间，太子并非想要将琳琅塞给他，而是想要给三皇子萧文淙。
上次宫中赏花宴，昭贵妃意外流产，沈璃差点命丧宫城。
四公主因罪被罚杖责三十，整个人被打的半死不活，如今仍趴在床上无法动弹。
否则萧无双一个最爱热闹之人，岂会缺席这次狩猎。
陛下也因着四公主犯错，对皇后起了迁怒，斥责她教女不严，才令四公主闯下此等祸事。
连带着最近对他这个太子，都冷眼相对。
萧文灏思来想去，觉得最有动机出手的，便是三皇子萧文淙。
细细复盘一番就会发现，昭贵妃流产，沈璃差点丧命，这一切的罪责都背在他的妹妹萧无双头上。
也可以说，是间接背在了他与母后身上。
如果说那一夜，沈璃与昭贵妃不幸死在黑曜蛇口下，那么沈北岐一定恨透了四公主，捎带着也恨透了他。
而他与二皇子之间，也必将因此掀起仇恨，由暗中争，变为明面斗，注定要闹个你死我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设计此局之人，一石二鸟，既挑拨了他与二皇子之间的关系，又让沈北岐记恨上他，再难为他所用。
怎么看这件事，都是当晚一言不发的萧文淙动机最大，获利也最大。
三皇子萧文淙自小不学无术，每日吃喝玩乐，流连花丛之中，家中已有正妃和三名侍妾，却仍旧夜夜眠花宿柳。
只是不知，这副不着边幅的样子，是心性使然，还是故意做戏给他们看？
一曲琵琶毕，琳琅将琵琶递给身后的奴婢，起身行礼。
太子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看向坐于旁侧的三皇子，“三弟？”
萧文淙有些醉了，满脸酡红，打了个酒嗝回道，“嗝…皇兄…你喊我？”
“这琳琅姑娘粉面含香，花容月貌，你素来爱美人，怎么今夜，却对这美人视而不见呐？”
沈北岐与洛珏对视一眼，几乎是在一瞬间，便猜到太子想要做什么。
弘阳帝与皇后娘娘已经前去歇息，如今这大帐中，只剩一众大臣，和三位皇子。
若萧文淙今夜收下琳琅，势必要受到陛下斥责，毕竟他是皇子，再怎么言行无状，也不能在众大臣面前失了皇家体面。
但萧文灏就是要故意试探。
倘若萧文淙确实没有相争之心，便不会在乎父皇怎么看待他，自然会在父皇的眼皮子底下，与琳琅一夜欢好。
毕竟，这才符合一个离经叛道，眠花宿柳的风流皇子的行事风格。
若是他不肯，便证明他往日的不学无术都是在伪装，实则早已动了夺嫡的心思，想要将他这个太子拉下马，取而代之。
沈北岐暗暗捏紧手中酒杯，不管往日里萧文淙如何伪装，毕竟帝后只是听说，未曾亲眼见过。
如果今夜，他在这围场中与琳琅厮混，明日定会传到弘阳帝耳中，只怕会与皇位再无瓜葛。
太子笑着，朝琳琅挥挥手，等着看好戏。
琳琅起身往三皇子面前走时，沈北岐突然开口道，
“太子殿下，上次在画舫之中，您便有心将琳琅姑娘给我，怎么如今，倒偏向起自己弟弟，反而忘了微臣？”
太子没料到沈北岐会对琳琅有兴趣，不由笑道，
“上次沈卿拒绝，本宫还以为，琳琅姑娘不合你的眼缘。”
沈北岐仰头饮下一杯酒，站起身来朝琳琅走去，脚步踉跄不小心撞到了食案，瓷碟酒盏“哗啦啦”洒落一地。
看样子应是醉的不轻。
太子还从未见沈北岐喝成这幅模样，不过想来也是，若不是醉了，他如何能说出这番话来？
都说这靖国公不好女色，看来不过和他一样，都是伪装罢了。
萧文灏嘴角泛起一抹讥笑，随即又觉得有些反常。
难不成，沈北岐是在为三皇子解围？
萧文灏觉得可能性不大。
沈北岐与萧文淙交集甚少，而且萧文淙母妃只是婢女出身，并无外家可以倚仗，扶持他上位，实在不是智者之举。
沈北岐将琳琅揽在怀中，似是有些站不稳，半身重量都倚在身侧女子身上。
“上次舍妹在，做兄长的，总是要留些颜面的，也不知太子殿下上次说的话，现在是否还作数？”
太子略作思索一番，“沈卿既然有意，三弟，便只能委屈你了。”
萧文淙无所谓摆手道，“臣弟姬妾成群，自是不如沈大人这般急切，还是让给沈大人吧！”
众人一阵哄笑。
都知道沈北岐如今尚未娶正妻，又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瞧着琳琅姑娘这般妙人，起了心思也很正常。
沈北岐笑着谢过太子，揽着琳琅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与洛珏暗暗使个眼神后，退出了帷帐。
甫一出帐，便一眼瞧到了站在远处的模糊身影，瞧着有几分像沈璃。
沈北岐心头一惊，唯恐被她误会，但太子身边的高忠亲自送他出来，他自然不能露馅。
只能当着高忠的面，与琳琅故作亲昵。
抱着琳琅回到帐内，他挥手熄灭了烛盏，一片黑暗中，琳琅双臂攀在他肩头，柔声轻唤，“公爷，奴家伺候你更衣吧。”
他强忍着心中不适，笑道，“美人莫急，待我先去喝口茶，稍后再来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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