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情不管别离久
下午没有其他科目期末考试的安排，李金玉便没有去教室上课。
他计划在寝室稍作休息，眯会儿便去找凌波二叔胡老师说道一番。
他也想即刻前去，然而昨夜整晚未眠，刚又遭受不小的打击。
他担心在自己精神状况不好的情况下，万一忍不住打了胡老师。
这对他和凌波之间的关系只会更有坏处，他必须保持头脑清醒，以免在冲动之下做出错误的举措。
……
阳光斜照在寝室窗户的玻璃上，又折射在李金玉的床铺前，有些刺眼。
他把窗帘放下，四周瞬间暗淡。
他躺在床铺上，闭上双眼，心绪平静后，人也渐渐入眠。
五点多时，寝室门被推开的声音将他从睡梦中惊醒。
李金玉眉头微皱，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待看清来人后，他露出惊讶的表情。
站在门口的，正是面带微笑的校长。
“老弟，醒了啊。我来请你过去吃饭，酒菜都已经准备好了。”
李金玉揉了揉眼睛，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校长，你怎么亲自来了？让黄毛过来叫我一声就好。”
校长笑了笑，解释道：“他回老家了，我便自己过来了。顺便也想看看你的居住环境。”
校长开始四处张望，不断哎呀称差。而李金玉则迅速起床，穿戴整齐。
当校长看完这间不大的宿舍后，李金玉已经站在了他面前。
校长看着李金玉，关切地问道：“环境太差了，老弟，有间教师宿舍空出来了，你愿意过去住吗？”
“不用了校长，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李金玉连忙摇头拒绝。
校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微笑着说道：“那行，去我家吃饭吧，我有一些事情想和你聊聊。”
李金玉跟随校长而行。道路两侧尽是泥泞，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下过雨了。
进了校长家门，只见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饭菜。
校长指着这些菜肴，略显谦逊地说道：“老弟，这些都是外面小店炒的，你别嫌弃，将就着吃。”
接着，他从酒柜中拿出一瓶茅台，用二钱的酒杯为李金玉和自己各斟满一杯。
“校长，今天怎么如此破费？”
李金玉看着那熟悉的酒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在2001年的唐镇，飞天茅台确实是难得的奢品。每瓶接近五百元的价格早已超出了出厂价的两倍余，并且很难买得到。
当时，飞天茅台的出厂价还仅仅两百出头，而当时实习期的老师的工资是每月180元，无职称的老师工资还只有500元左右。
校长闻言哈哈大笑，他摆了摆手，说道：“这瓶是胡老师前几日提过来的，我们今天尝尝，高兴高兴。”
言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与之前小酌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李金玉未动，校长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但既然话已出口，他只能顺水推舟。
“老弟，酒是那次胡老师在县城组局之前的几天他送过来的。他组局那天你也在场，他的事情办成了你也是有功劳的。你在现场，我和胡老师才有那么大面子，不然他职称的事情也难说。所以，老弟，喝吧，不要有心理负担。”
李金玉却紧锁眉头，坚决地摇了摇头。
“校长，可能有些事情你不是很清楚。这人的酒，我真喝不下。”
校长微微一愣，随即恢复了笑容。他迅速撤下了茅台，并且将杯中的酒泼到了地上。
接着，他拿出一瓶浏阳河酒，为两人的杯子重新斟满，并特意强调这瓶是他自己买的。
二人边吃边聊。李金玉见校长此次喝酒异常豪爽，每一杯都是一口闷，便调侃道：“校长，最近酒量见长啊？”
校长咽下嘴里的菜肴，轻抹嘴唇，微笑回应道：“其实，这都是咱们几次去县城锻炼出来的。特别是上次文局那次聚会，我那时是接连干数杯，才觉得他的脸色有所缓和。”
二人你来我往，吃喝了近半个小时候后，校长终于放下筷子，眼神锁定李金玉。
李金玉心中明白，校长这是要切入正题。
于是，他也放下筷子，一脸认真地注视着校长，“校长，您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校长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上次县城和文局聚会后，我回来就把我儿子狠狠教训了一顿，并让他关闭商店，滚回老家去了。”
“可这个不争气的家伙在老家总是惹是生非，我只好让你嫂子也回去监管他。”
这几天李金玉并未去校园商店，对于黄毛的去留并不知情。
但他心知肚明，这是校长在给自己表态和交代，他显然是以此来修复彼此之间的关系。
李金玉顺水推舟，他说道：“校长，你不说我还真的忘了。”
“让他们回来吧，校园商店不开业确实会给学生们带来许多不便。而且，嫂子不在身边，你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见李金玉如此说，校长也立刻借坡下驴。
他笑道：“那好，我这就让他们回来。等黄毛回来后，我让他再向你郑重道个歉。”
李金玉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就此翻篇，不再提了。校长，还有其他事情吗？”
他做出一副若无其他事情就准备离开的样子。
校长示意李金玉落座，并继续为他斟上一杯酒。
“老弟，咱们再慢慢喝几杯。其实，我还有几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今天，老朱再次联系我，是关于你们村子四伢子那个案件。县局的同志希望你能在暑假期间尽快过去一趟，他们需要你协助调查。我考虑到他们联系你的重要性，所以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个。”
说完，校长从桌子下抽出一个精致的诺基亚手机盒，并把它地放推到李金玉面前。
手机盒上摆放着一张电话号码卡，校长显然经过一番深思熟虑。
李金玉看着眼前的手机盒，一时间没有做出回应。
校长误以为他又要婉拒，急忙补充道：“我已经将号码告知老朱，你只需要将电话卡安装到手机里就可以用，公安那边会直接联系你。至于电话费，无需担心，学校每月会为你充的。”
李金玉深知校长的用意，于是微笑着点头表示接受。
“校长，你考虑得如此周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我也有这个需求，真的非常感谢你。”
见李金玉愿意收下手机，校长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太好了，这样我们以后联系沟通会方便许多。来，我们再喝一杯！”
随后，校长的话题转向。他的眼中闪烁着期待的神色，声音中透露出激动之情。
“老弟啊，我听说县里有计划新创办一所职业高中，如果你方便的话，一定要帮我说几句好话。如果能由我们来主持这所学校的运营，那将是一件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
他情不自禁地搓着双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新学校中大赚特赚的钞票。
李金玉微笑着回应道：“校长，据我所知，现在谈论这个还有些过早，至少得等三年以后才能有更具体的计划。不过，如果到时候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尽力为你争取。”
他的回答谦和诚恳，但实际上，他对校长的办学能力并不抱太大的期望。
在他看来，管理现在的这所学校，校长都算是极不合格的。
他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选择一种更为油滑的方式来回应校长。
至于校长说的“我们”,李金玉也明白其深层次的意思。
上次黄毛让凌波去歌厅的事情，已经让李金玉把他们打入了黑名单，他是不会和校长父子合作做什么生意的。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能让人触及的东西，有些人将这些称之为“逆鳞”，而凌波正是李金玉的那片逆鳞。
李金玉无法对凌波的家人计较，但对于其他人，他却可以不管不顾。
“老弟，接下来要和你说的这件事，就和你关系匪浅了。”
李金玉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哦？是什么事情呢，校长？请直接告诉我。”
校长深吸一口气，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最近，胡老师向我提出一个请求，他希望让他的侄女转学。我想听听你的意见，你觉得我该不该批准这个请求呢？”
李金玉闻言，眉头微皱，心想这个胡老师真是幼稚。
“校长，如果胡老师他们坚持要转学的话，实际上我们按照目前的政策是没办法完全阻止的。与其这样，你不如顺水推舟，就当给他一个面子。”
在李金玉内心深处，他对此持有不同的看法。他认为凌波转学或许是一件好事。
没有胡老师这个搅屎棍子，他和凌波之间的关系可能会更加和谐。
胡老师可能天真地以为凌波转学后李金玉就找不到她，这种想法在李金玉看来显得非常可笑。
……
自进入21世纪以后，唐镇的经济也在飞速发展着，生机勃发。
街头巷尾，新装的路灯熠熠生辉，为这片土地披上一层璀璨的光辉。
当李金玉从校长家走出时，夜色已浓，时针也悄悄转到8点。
他没有选择回宿舍，而是决定去找胡老师。
他怀揣着一份期望，希望通过与胡老师的深入沟通，能够驱散彼此之间的迷雾与隔阂，为自己与凌波的关系铺设一条平坦、顺畅的道路。
他穿过几条熟悉的街道，来到胡老师经营的卫生纸品店。
店内灯光幽暗，此刻并无顾客，只有胡老师夫妇静静地坐在店里。
见到李金玉到来，胡老师的脸色瞬间阴沉。
“你来这里干什么？”
凌波二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胡老师，我来是想和您谈谈。”
李金玉深吸一口气，努力保持冷静与理智。
“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胡老师断然拒绝，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抗拒。
胡老师又指着门外说道：“你给我出去！”
李金玉的面色微变，胸中的怒意如潮水般翻涌。
他努力克制，不愿在这个关键时刻失去理智。
胡老师见他面色不对，担心挨揍，以去上厕所为由，从后门匆匆离开了。
李金玉愣在原地，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怒火。
他出于善意和诚意前来沟通，却遭遇如此冷遇。
这让他感到十分郁闷和无奈，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却无处发泄。
“小伙子，凌波还小，你们都还年轻，未来的路还很长。”
这时，凌波二婶温和地劝解道着，“如果你真心喜欢她，就等等吧。”
听了凌波二婶的话，李金玉的怒火稍稍平息。
他点了点头，认真说道：“阿姨，我和凌波之间一直都是清清白白的。我们只是一起谈论理想，一起看书，一起憧憬未来……可是您看，胡老师他们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胡家的男人都太固执了。我也曾跟凌波的父亲和她二叔说过，不必这么过激。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产生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他们……哎，结果他们还把我给骂了一顿。”
说完，凌波二婶也叹了口气。
“不过话说回来，他们的反对也是可以理解的。”
凌波二婶继续说道：“毕竟凌波是个小女孩。他们担心她，希望她能专心读书是没错的，只是他们的方式确实偏激了些。”
李金玉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他知道胡老师等人也是出于对凌波的爱护和关心，才会如此激烈地反对他和凌波在一起。
虽然理解他们的立场，但心中的怨愤却难以消散。
无论如何，都不应该通过殴打一个柔弱的女孩来逼迫其放弃。
在回去的路上，李金玉想起即将到来的暑假，想起凌波下学期即将转学的事情，心中不禁涌起一阵阵离愁别绪。
不过，他告诉自己，即使再艰难，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有情不怕别离久，他坚信终有一天会和凌波再次相逢，而且这一天一定不会太远。
……章尾诗词彩蛋……
池苑清阴欲就。还傍送春时候。
眼中人去难欢偶。谁共一杯芳酒。
朱阑碧砌皆如旧。记携手。
有情不管别离久。情在相逢终有。
树荫就要覆盖小院的池塘，
又到了送别的时候。
这个我深爱的人离去后，
再难找到共饮美酒的伴侣。
朱红的栏杆，碧绿的石墙，
一切都如从前未曾改变，
记忆中我们曾携手走过，
情感深厚，不受时间的影响。
爱情不畏惧长久的分别，
只要重逢，爱就存在。
终有一天，我们会再次相遇，
那时，爱情将再次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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