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为谁风露立中宵
接近傍晚，车内愉悦洋溢。
林波心情格外舒畅，她情不自禁哼唱起自己填词作曲的《金缕衣》。
自从被陈笑老师激活了一丝艺术细胞后，李金玉对音乐节奏的敏感度也有着显着提升。
他竟能跟随着林波的旋律，轻声合唱几句。
待林波唱完后，李金玉开始向她描述凌波的美好，倾诉着自己对凌波的在意与牵挂。
他兴奋地讲述着自己正在努力学习吉他，憧憬着有一天凌波能靠在他的肩膀上，聆听他弹奏出的悠扬旋律。
林波听得津津有味，兴奋的神情中透露出对李金玉和凌波之间美好感情的羡慕与祝福。
他以为林波已放开，心中暗自轻松了些许。
随着汽车驶入通往市区的宽阔公路，李金玉踩下油门。
2.8L V6发动机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将汽车稳稳地推向娄市的方向。
惯性让林波的身体微微后倾，调整好身体后，她扬起手，欢快地唱起了歌。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
李金玉听着林波的歌声，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天都快黑了，还什么好晴朗。”
林波停下歌声，笑着回应道：“我心中的太阳，才刚刚升起。”
“神经”，李金玉打趣着，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另一边，凌波孤独地在马路边等车，伤心而怨恨。
这一切李金玉并不知晓，但在街头游荡的刘略却意外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自从那起关于他吃牛屎的谣言传开后，刘略觉得颜面尽失。因此他很少再出现在学校，而是经常在校外游荡。
他深知凌波在李金玉心中的分量，曾一度想过通过挟持凌波来迫使李金玉下跪吃牛屎，以此挽回自己的尊严。
他又深怕李金玉的后续报复手段更残忍，因此始终未能鼓起勇气。
而现在，当他看到凌波的样子时，他猜想，凌波与李金玉之间八成产生了矛盾。
在幸灾乐祸的同时，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武力不行，那就试试文的！
“要是我能挖了李金玉的墙角，那不就相当于报了那一粪之仇了吗？”
“不，这肯定比让他吃牛屎还要难过，嘿嘿。”
刘略喃喃自语，说完还吧唧一下嘴。
“万一凌波知道我吃牛屎的事情，那这个计划肯定会泡汤。”
想到这，刘略摇摇头，又舔了一下嘴唇。
他开始在自己的小弟中筛选合适的人选。
刘略一一回忆着小弟们的相貌和品行，但在一次一次摇头之后，失望地叹了口气。
“怎么跟我混的都是这些歪瓜裂枣？”
“他们在凌波这样的大美女面前，恐怕连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他觉得必须另外物色一个俊朗且稍微有点文采的小弟来执行这个计划，而且这个小弟最好还带点那狗日的李金玉影子。
“李金玉，你特么给我等着！”
“你让我失去我的女神乔玉，又失去我的女友邓洋洋，还让我吃了……”
“我也会让你尝尝失去的痛苦。对你特么来说，这个痛苦将会比吃屎还难受！”
刘略说完，又不自觉地蠕动一下嘴唇。
在心底无声呐喊完毕，情绪得到释放后，刘略手舞足蹈地回到学校。
他开始认真地制定计划，并召集那些看着他吃屎的仅存死党，一起密谋策划。
……
夜幕降临，娄市的灯火初上，一片暮色朦胧。
在林波的指引下，李金玉将车停在罗曼迪克西餐厅的门前。
李金玉看着眼前的建筑，不禁有些疑惑：“林波，你搬到这里住了吗？这里好像离歌舞团有些距离啊。”
他记得上次离开歌舞团时，在经过这里时曾匆匆瞥过。
林波听后，夸张地扑哧一笑，仍然显得十分兴奋。
她笑道：“金哥，我住的地方不在这里，我们先在这里吃饭。你大老远送我过来，我怎么能不请你吃顿饭呢？”
车门一开，林波轻盈地走出，随后欢快地走到李金玉的身边，轻轻挽起他的手臂。
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李金玉有些措手不及，他虽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抗拒感，但手臂却被林波紧紧地抓着。他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挣脱。
门童见客到，热情地高喊着欢迎光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暗自腹诽：“这么漂亮时尚的妹子，竟然挽着一个屌丝！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哼，特么还不如跟我。”
当他在灯光下透过灰雾看清奥迪上的四个圈时，又不禁摇了摇头，心想这应该是哪个村里挖煤炭的暴发户。
走进西餐厅，一股优雅宁静的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环境温馨而舒适，柔和的灯光洒在精致的餐具上，为整个空间披上一层浪漫的面纱。
店长模样的帅气男子一眼就认出了林波，他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伸出手想要与林波握手。
“林小姐，你能来真让小店蓬荜生辉。”
林波却不愿松开李金玉的胳膊，似乎并没有在意男子的示好，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男子见状，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目光随即转向李金玉。
“这位是？”
男子的话语透着一丝探究，他的目光在李金玉那身劣质的装扮上流转，脸色不经意间透露着鄙夷。
然而，这一微小的情绪变化被林波察觉，她紧挽李金玉的手臂更用力了。
她语气中透着几分冷淡：“杨老板，这是我……”
不等林波介绍完，李金玉便打断她的话：“我是她乡下的弟弟，怎么着，吃个饭还要查户口？”
男子被李金玉这突如其来的反问弄得有些措手，他没料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乡下少年竟然会如此不客气。
他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平静。
杨老板微笑着说道：“既然是林小姐的弟弟，那就是小店的贵客。林小姐，楼上包厢请！”
对于李金玉来说，这还是他第一次踏入西餐厅的大门，一切都显得那么新奇而难忘。
林波点了牛排，然而很快她就感到有些后悔。
这并非因为李金玉不习惯使用刀叉，也并非因为他后来干脆用手抓着吃，而是她想为李金玉夹菜时，却发现无从下手。
她按下桌上的服务按钮，希望能叫来服务员帮忙。很快，杨老板亲自赶到了包厢。
见到李金玉拿着牛排像吃饼一样大口嚼着，杨老板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换上一副讪笑的嘴脸。
他轻捂一下嘴唇，掩饰住自己的轻浮，然后问道：“林小姐，请问您还需要点什么？”
林波见状有些不满地说道：“加菜。”
杨老板连忙转身拿来菜单，恭恭敬敬地递林波面前。
李金玉却一把拿过菜单，用他那沾满黑椒汁的手在上面翻看起来。
杨老板起初看到这一幕，心中不禁有些心疼那本菜单。
但当他听到李金玉口中不停地念着“这个这个这个……”时，心疼便也减少些许。
待李金玉点完最后一道菜后，他合上菜单，随手往杨老板身前一丢。
他说道：“吃饱了，不加菜了。”
杨老板的脸色在青红皂白间流转一番，最后只得装着笑意离去。
待他离开后，林波忍不住笑得花枝乱颤。
待她恢复平静后，李金玉调侃地说道：“这老小子应该是喜欢你哦。”
林波瞪了一眼李金玉后说道：“什么呀，就一粉丝。不过，金哥，你还是该打扮起来。这穿着，多么容易让人误会呀。”
“今晚别回去了，明天我们去买衣服，给你捯饬捯饬。”
李金玉盯着凌波的眼睛，若有所指地说道：“林波，我这身挺好的。萝卜白菜，各有所爱。”
饭后，李金玉一一拒绝林波诸如走一走，看电影，上楼喝杯茶等提议后，连夜赶回四中。
……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
这首曲调在11月的树镇如野火般迅速蔓延，迅速占领每一个角落。
李金玉从娄市归来，刚下车歌声便从一个书店内传入他的耳朵。
此时的他，对音乐已有更深一层的理解，这首歌的旋律一响起，便让他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这首歌就像是一股清泉，缓缓流淌在心田，触动着最深处的情感。
旋律悠扬动听，和谐而富有层次感，如同山涧的溪水，潺潺流过，留下岁月的痕迹和人生的感悟。
歌手的嗓音深情而富有感染力，每一个音符、每一个字句都充满情感。
无论是高亢激昂的旋律，还是低吟浅唱的歌词，都让人动容，仿佛置身于一个充满情感的音乐世界。
当这首歌曲播放完毕，李金玉从沉醉中回过神来，他连忙拦住正要打烊的店铺老板。
他托着卷闸门，脑袋伸进店内，急切地询问：“老板，我要刚刚那首歌的磁带，最好还有曲谱。”
店老板笑容满面地招呼着，找出了磁带，然后拿出几本歌词书。
店老板说道：“你是四中的学生吧，别的学生都是买这些，你看看有没有你要找的。”
李金玉没有言语，迅速翻开这些歌词书的目录，一本一本地寻找起来。
终于，他找到这首《一生有你》的歌词。但很遗憾，里面并没有印刷五线谱。
这让李金玉犯难，因为他想用吉他演奏这首歌给凌波听。
如没有曲谱，以他现在水平，摸索半月都不可能演奏得出。
购买磁带和歌词书后，李金玉连忙敲开陈笑老师的房门。
陈老师此时正轻声哼唱着歌曲，抒发着内心的情感。
他当然也想高声唱出声来，但几次窗户被石头击碎之后，他便不敢再高歌。
李金玉向陈老师提出请他绘制《一生有你》的五线谱后，陈老师心中一震，似是被某种久远的记忆所触动。
他感慨着说道：“金玉啊，你别说，大学期间就数我五线谱画得最好。今天你不说，我都快忘了这项能力了。磁带拿来，我听听？”
在陈老师的妙笔之下，五线谱迅速绘就。他随后又手把手教导李金玉弹奏了一遍。
正当两人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时，又一块石子飞来，陈老师的窗户应声而碎。
陈老师轻轻摁住想要出去理论的李金玉，微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明天叫学校修好就是。”
李金玉愤怒地说道：“可住这里的都是老师或老师家属，他们怎么能这样？”
陈老师拍了拍李金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金玉，这很正常，老师中也有素质较差的。我们不要与这样的人置气，咱们是有艺术修养的人。”
李金玉虽不知自己的艺术修养在哪，但心中已有主意。
他决定让彭商、张全这些小机灵鬼暗中打探一番，一定要找出那些暗中捣鬼之人，好好修理一番，再让他们好好养养。
第二天，李金玉早早来到足球场边练习，这里远离学生与老师的宿舍，不会打扰他们清梦。
他想在周末这两天尽可能地熟练弹奏，在星期天下午凌波返校之后，演奏给她听。
他觉得，这首《一生有你》比《对面的女孩看过来》更能牵动凌波芳心。
星期天下午，收到陈法的短信通知后，李金玉立刻放下手中的事情，兴奋着返回宿舍拿吉他。
在奔往宿舍的路上，他恰好遇上凌波。他热情地迎上去，然而凌波却铁青着脸绕道而过。
李金玉摇摇头，并没有多想，这样的脸色对于凌波来说已经是标配，他早已习以为常。
在之前，凌波总是会因为感到李金玉的一个字、一个举动的不舒服，而瞬间转了脸色。
李金玉拿着吉他兴奋地来到凌波的寝室楼下弹唱起来。
他先弹唱《一生有你》，很快便吸引一些在校的女生围观，宿舍楼的栏杆上也趴满了人。
一曲终了，凌波毫无反应。
李金玉只得硬着头皮，弹唱起那首更为通俗的《对面的女孩看过来》。
这首歌很快引起女生们的共鸣，纷纷打着节拍，然后跟着唱了起来。
在唱到一半的时候，一个声音尖叫道：“他是凌波的男朋友！”
“凌波！凌波！凌波……”
女生们纷纷起哄，呼喊着她的名字。
在众人的注视下，凌波在胖胖女孩的陪同下走出寝室，来到栏杆旁。
李金玉见状，手指不自主地停止挥洒，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给我滚！给我滚！……”
凌波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喊叫着。
他小心翼翼地呼喊道：“凌波，你怎么了？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李金玉，你再不滚，我就从这里跳下去！”
李金玉回到宿舍，躺在床上，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句决绝的话语，余音绕梁，久久不散。
他瞪大着眼睛，凝视着天花板，心中满是困惑。
今天的这一幕，让他百思不得其解，始终想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躺到凌晨两点，他仍无法入眠，于是决定下楼走走。
他站在凌波宿舍外的门前，出神地望着她寝室紧闭的门，心中感伤绵绵。
秋夜的凉风轻轻吹拂着他的衣角，他却毫无察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思绪飘飞。
直到东方渐白，黎明降临，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再回宿舍之时，他的衣服已被浸湿。不知是霜，还是露水，又或是泪水。
……章尾诗词彩蛋……
几回花下坐吹箫，银汉红墙入望遥。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缠绵思尽抽残茧，宛转心伤剥后蕉。
三五年时三五月，可怜杯酒不曾消。
花影之下，
几番悠悠箫声，
远处遥不可及的红墙，
与天上的银河一样。
今夜的星辰，
已不再似昨夜。
究竟是为了谁，
在这风露中站到深夜？
思念如抽丝剥茧般痛苦，
心似去皮芭蕉般苦涩。
月圆之夜恰逢三五之约，
酒杯也灌不下这满怀的愁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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