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开宴
“才不是呢!妾输得心服口服,妾是恼有些人没眼色,还自不量力,真真可笑又可恨!”“妍儿”没骨头一般靠在“宋琏”身上,恶狠狠地看着二“玉”,说道。
“乖妍儿莫恼,来,爷喂你喝粥。”“宋琏”说着,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出现在房内的“丫鬟”柯瑶,柯瑶端了粥碗递给“宋琏”,他接过碗,舀了一勺,轻轻吹温了,送到“妍儿”嘴边。
“妍儿”挑衅地看向二“玉”,咽下米粥,对“宋琏”甜甜一笑,撒娇道:“夫君对妍儿真好!夫君是天下最好的男子!”
看着二人浓情蜜意,如胶似漆,完全忽略了她俩的存在,二“玉”只得在柯瑶带着明显讽刺的目光中退出房间。
“这莲子百合粥真好吃!”柳妙璎说着,向二“玉”离开处努努嘴,露出奸计得逞的得意表情。
宋瑄笑了笑,继续喂柳妙璎吃粥。柳妙璎也不推辞,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三哥的宠爱。
崔啸云愣头愣脑闯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宋瑄将最后一勺粥喂进了柳妙璎嘴里。
他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你们……你们……兄妹感情也太好了吧……”
宋瑄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解释道:“做戏做全套。”
崔啸云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对宋瑄说起了正事:“王爷,人手我都布置好了。”
“好,从此刻起,不要轻举妄动,将我们自己当成宾客就好。若发现了异样,及时向我禀报,不可擅自行动。”宋瑄吩咐道。
崔啸云应声告退,柳妙璎才起身洗漱梳妆。刚收拾妥当,就听到宋玳咋咋呼呼的声音出现在客院里。
“小琏啊,我跟你说,你昨儿不同我们去玉黛楼,真是亏大发了!你可知昨夜是什么日子?”宋玳大跨步走到“宋琏”身旁,一脸兴奋地问道。
“宋琏”茫然地摇摇头,表示不知。
“昨夜是玉黛楼的新晋花魁仙仙姑娘的开苞夜,价高者得。你可知谁出价最高?”宋玳贼笑着问道。
“那自然非哥哥你莫属。”
“算你小子聪明!哈哈,五千两,确实贵,但物有所值啊。那仙仙姑娘,也不知楼子里是如何调教的,不仅脸儿美艳,身段儿娇柔,前凸后翘,手感甚佳,而且嗓音甜美,歌声动人,舞姿也很是曼妙!”
“最最妙的,是她那绝妙的榻上功夫!那简直了,堪称销魂蚀骨,妙不可言!哥哥差点儿死在她身上。若不是今日是父亲的寿辰,我才不回府呢。”宋玳炫耀似的喋喋不休。
“哥哥艳福不浅呐!想必那位仙仙姑娘,定不是看哥哥出价最高才从了哥哥,而是看中哥哥的英俊威猛。”“宋琏”笑呵呵地恭维道。
“还是你小子说话中听,哥哥那群朋友,见哥哥得了仙仙那宝贝,都酸水儿直冒呢,一个个说话夹枪带棒的,哼,他们就是嫉妒!”宋玳”欣慰地拍着“宋琏”的肩膀说道。
“哥哥有钱财有容貌有身份,当然有大把的人嫉妒。”“宋琏”继续溜须拍马。
宋玳十分受用,觉得宋琏这小子虽然在女色上有些一根筋,但还是知情识趣的,当下便笑嘻嘻地邀请他一起去梨春苑看戏子排戏。
“祖母还在世时,就爱听南戏。父亲为了尽孝,就在府里养了一个戏班子。祖母过世后,父亲也没有遣散戏班子。他们住在梨春苑那边,有几个小花旦还不错,哥哥带你去瞧瞧!”宋玳说着,引“宋琏”往外走。
宋瑄原本就想四处看看,便顺水推舟跟着宋玳去了梨春苑。
梨春苑在江夏王府的西北角,与其他院落都相距较远,可能是为了避免戏子们每日的吊嗓子影响府中其他人。二人穿花拂柳,进入一个月亮门,便可见到穿着彩衣的伶人们一边唱着柔媚的曲子,一边挥舞水袖。
“小琏你瞧,东边第三个,穿碧衣的小花旦,如何?她叫小水珠,人如其名,白嫩圆润,十分可人,她刚满十四,也还未及笄呢。”宋玳说着,向宋瑄挤眉弄眼,似要寻一个比那妍儿更好的给宋琏品尝。
“不错。”
“只是不错?别看她长得不如你那妖精似的爱妾,但身段儿极好,又柔又韧,什么姿势都耍得。”宋玳有些不满意,想方设法夸那花旦。
“宋琏”摇着折扇,笑而不语。
宋玳又指着另一个蓝衣花旦,介绍道:“你再瞧西边第二个,如何?她叫小春莺,当真是声如黄莺,婉转悦耳。长得虽只算清秀,但她双腿细长,纤腰翘臀,很是诱人!情动时的浅吟,当如仙乐!”
“宋琏”仍摇着折扇,笑道:“哥哥说好,那一定是极好的。”
“你呀,真是不解风情!难道真要一棵树上吊死?再说,你还未娶妻吧?待家里给你娶了正妻,你那宠妾岂不要撞墙?”宋玳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反正我眼里心里,只有她一个。”
宋玳认真看了宋琏几眼,笑道:“哥哥我服了,想不到咱宋氏还能出个情种,也算不错。”
因“宋琏”婉拒了宋玳的好意,宋玳略感无趣,便带着“宋琏”离开梨春苑,迎面碰上一个中年郎中。那郎中走得很急,他背着药箱的年少徒弟在后头追得气喘吁吁,才勉强跟上他。
“喂,李郎中,你跑那么急做什么?谁病了?”宋玳问道。
那郎中认出了宋玳,忙停住脚步,向宋玳行了礼,恭敬答道:“贵府管家说,梨春苑的小芳溪姑娘突然犯了咳疾,咳得人都快背过气了,鄙人这才急急赶来。”
“哦,那你快去吧。”
“宋琏”看向那对师徒的背影,问宋玳:“哥哥,府中没有府医吗?”
宋玳答道:“原先有,祖母过世后,父亲嫌府医平庸无能,就给辞了。那之后,府中有人病了,就只能从外头请郎中。”
“那位李郎中,每次来府里,都带着徒弟吗?”“宋琏”又问。
宋玳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好像还真是。说起来也确实奇怪,哪儿有接诊还带着徒弟的。”
“据我所知,今晚伯父的寿宴很是热闹,除了舞龙舞狮、戏班子唱南戏、歌舞姬表演,还有杂耍?”“宋琏”转移了话题,问道。
宋玳不高兴地说道:“别提了!原本是有杂耍的,而且那杂耍班子还是我世子大哥费了好一番心里寻的,结果洪州城里闹了那什么话本杀人案,我父亲便让大哥打发了杂耍班子。”
“那也有理,毕竟杂耍班子里头什么人都有,万一凶手藏在其中,那可就麻烦了。”“宋琏”说道。
“的确如此,都是那该死的凶手闹的!”
江夏王府在为数不多的郡王府中,算是擅经营的,几代江夏王攒下了庞大的家业,算湖广一带响当当的豪奢之府,因此,府中得以常年养着戏班子和歌舞姬。
“宋琏”提到的舞龙舞狮,则是由江夏王府的二公子,即宋玳的二哥宋琥带着他手下的侍卫、小厮等表演,也算彩衣娱亲,尽尽孝心。
也难怪江夏王下令取消杂耍表演,洪州城出了话本杀人诡案,人心惶惶,那黎辉又是他一位侧妃的胞弟,他不敢冒那个险。相较之下,戏班里的伶人和歌舞姬都是王府里的人,受王府控制,容易掌握。
“连戏班子里都有奇花异草,想必歌舞姬里头,也有不少佳人吧?”“宋琏”笑问。
宋玳摆摆手道:“那你就错了,戏班子会招新人,歌舞姬却还是最早那一批,年纪大的都三四十了,年轻些的也二十多了,半老徐娘,不提也罢。”
寿宴筹备、节目安排、迎宾待客等,自有宋玳的三位兄长及其妻妥善处置,他自己半点心都不用操,只顾自己玩乐就好,他便力邀“宋琏”去他所居的院落流芳阁坐坐,“宋琏”自然不会拒绝,欣然与之同往。
这日天气虽阴沉,却挡不住宾客的热情和洪州城百姓看热闹的心情。江夏王府的亲朋故旧及通好之家,都早早就携贺礼到了。其中,与宋玳交好的年轻男子,都被请至流芳阁。
晚宴是正宴,寻常宾客过了晌午才会登门,而亲戚密友及通好之家,是正午前就到了,因此江夏王府中午安排了小宴,招待正午前就前来贺寿的宾客们。
宋玳的流芳阁里有小厨房,被请到流芳阁的年轻公子们,自有他招待。“宋琏”白日就和宋玳及他的朋友们在流芳阁消磨光阴,看了宋玳的美妾们表演丝带舞,玩了投壶和蹴鞠,活动颇为丰富。
柳妙璎也没闲着,和柯瑶在房里下了几盘棋,然后去客院附近摘花儿,又借了大厨房一角,说要给夫君做鲜花饼,柯瑶作为一个兢兢业业的“丫鬟”,麻利地给她打下手。
制作糕饼时,柳妙璎和柯瑶都暗暗观察进出大厨房之人,看看是否有可疑之人。凶手擅毒,不排除会在食物中做些手脚。
到了酉时三刻,天色渐暗,夜幕悄悄降临,江夏王隆重的六十大寿正式拉开帷幕。宴席摆在王府最大的厅堂中,那厅堂方方正正的,极为宽敞,容纳一百来人都没问题。
彩灯流光,明烛溢彩,穿着喜庆玫红长裙的娟秀侍女们鱼贯而入,端上一盘盘精致美味的佳肴。美酒是由四个粗壮小厮抬上来的,枣红的大酒缸里,甘醇的酒香一阵又一阵飘出,引得爱酒的宾客激动不已。
江夏王宋骧穿着簇新的绛紫色蜀锦如意纹长袍,头戴紫玉冠,面容沉肃,虎目含威,甚有皇族气势。看了舞龙舞狮及歌舞表演,听了几大筐吉祥话,他的面容逐渐柔和下来,微笑着吩咐侍女为宾客斟酒。
“此酒是本王藏了二十来年的陈酿,为感谢诸位,特从地底酒窖取出,请诸位享用、品评。”宋骧说道。
众宾客饮得美酒之后,纷纷变着花样夸赞,宴客大厅一片此起彼伏的恭维、吹捧、溢美之词。
“宋琏”坐在下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他身旁坐着他的宠妾妍儿。原本这样的场合,有身份的男子只会携正妻出席。就是带了美妾,那妾也只能立在一旁服侍夫主用膳饮酒。只有那妍儿,十分与众不同。
只见她仍是一身价值连城的打扮,穿着鹅黄的苏缎裹胸长裙,其上绣着翠柳烟波,裙边点缀着大小不一的圆润珍珠。头绾别致的堕马髻,金簪斜插,翠色玉带绕臂,雪一般的玉腕上戴一只没有丝毫杂质的白玉雕花镯。
美人儿娇气地倚在夫主身边,面如春桃,星眸皓齿,媚色盈盈,让人不由怀疑是误入凡尘的洞府仙子。
她那夫主对她甚为娇宠,不仅由着她胡乱歪坐着,还时不时殷勤地为她夹菜倒酒。
宴客厅内的男子,无论年长或是年少,都明目张胆或是偷偷摸摸看向那绝色美人儿,有的甚至连美酒都顾不上饮,双目直勾勾盯着她。
“宋琏”不悦地扫视了一圈,有的男子讪讪收回目光,知难而退;有的则继续肆无忌惮地欣赏美人儿,毫不退让。毕竟那“宋琏”只是不显眼的郡王府的不显眼幼子,除了容貌清俊、花名在外,一无是处。
咿咿呀呀的南戏在厅堂外的高台上唱着,厅堂内则恰如话本中所述,轻歌曼舞,丝竹阵阵,觥筹交错。而黎侧妃的胞弟黎辉,即凶手击杀的目标,却并未忐忑不安,反而一脸从容地看戏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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