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圣阶崩坠（1）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播放视频的电脑屏幕不时闪动着微弱的彩影，除此之外，再无半点光芒，一根纤细的手指不停击打着键盘上的空格键，播放的视频被不断暂停，顺着屏幕的余光扫去，这个房间并不小，墙壁上还挂着某种凶兽的头骨，它们被阴影笼罩着，眼眶部位在忽明忽暗的反射中像是恶狼的眼瞳，在黑暗中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这个被播放的录像似乎很珍贵，两个女子并肩坐在电脑桌前，她们一人负责控制视频的进度，另一人则记录着分屏上不断闪现的数据，她们的眼神认真无比，被照亮的脸上写满了严肃与专注。
女人的手在键盘上不断敲击，每一次暂停都有不一样的数据在分屏上呈现，这些数据堆积重叠，直到占满屏幕的时候便缩小形成一道短浅的绿段，时间流逝，数不清的线段连接成线，构成了一条迅速上升的指数图概。
随着一个又一个闪着数码绿光的分屏在女人面前亮起，它们都演算着同样的结果，但这似乎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她记录着每一个电脑上出现的数字，不时翻阅着桌旁的资料，眉头紧锁，每一次落笔都像是得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谜团。指数图概不断增长，及至最后，在所有屏幕上呈现出一条不断上升的曲线。她嘴唇微动，轻声地念出几个数字或名字，那些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真的没出错？”惊疑的声音自视频前的女人口中传出，她话音刚落，房间里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凝重了起来
分屏前的女人轻轻摇了摇头“这是第十遍了，数据与第一次一样，kg。”
“我还以为是电脑出问题了。”曲清寒将空格上的手指拿开，瘫坐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她仰头看着所有屏幕，上面都显示着一个数字，也就是齐婉儿口中的kg
没等两人过多感慨，房门被打开，双手拿着一瓶红酒的男人施步坦然的走了进来，反射的光线穿过殷红的酒液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本就贵气的脸庞更加轩昂，来人正是将拍卖会清场完毕的汉高文。
汉高文轻弹了下酒瓶发出一声闷响，他微微一笑：“辛劳的女士们，来瓶Conti好好放松下如何？”
“大人，您来了。”曲清寒和齐婉儿赶忙起身，汉高文上前轻轻地按住了两人的肩膀
“不用这样拘谨，这里没有别人，可以放松点。”汉高文轻笑了一声，从旁边拿出两只高脚杯，细心地为两位女士酌上“还是散会的感觉好，说是混血种社会的名流，其实也就是一群唯利是图的商人。”
“尝尝吧，能让我倒酒的机会可不多。”汉高文打趣道
“谢谢大人。”两人拿起酒杯相视一笑
三人闲聊了片刻，汉高文指了指被暂停的屏幕“怎么样，看的清楚吗？”
“很清楚。”曲清寒点头说
“将他的脸放大点。”汉高文微眯着眼说了一声，曲清寒照做
汉高文看着屏幕上男人的脸忍不住赞叹“吸引人的不仅是他的脸庞，还有他的眼睛，看看他的眼睛，多么迷人，我敢保证，任何宝石都没有他的眼睛璀璨。”
“说实话，你们要是真能把他拐进来，我马上给你们操办婚礼。”汉高文长出一口气
“大人！”两人直勾勾的盯着他，眼里有些娇怒
“真的，嫁给他不亏，别人我不打包票，但这位，可是板上钉钉的混血种之王。”汉高文耸耸肩“我从不说大话，先前判断有点片面，但现在绝对不会出错。”
“大人，感情哪是说有就有的！”齐婉儿反驳着说
“感情可以培养，不说两大学院，放在古四族，这种一步登天的机会多少女孩都求之不得呢。”汉高文指着屏幕蛊惑似的说：“而且，你们第一印象不错，不是吗。”
“不错才有鬼！”曲清寒吐了吐舌头，袁承瑾身上那股冰冷的紫黑色火焰可是让她记忆深刻
“行吧，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机会是自己争取来的。”汉高文盯着她们的眼睛不经意的提了一句
曲清寒一愣，但马上说：“我很上进的。”
汉高文不以为意的点点头，继续看着分屏上的指数图概。
曲清寒和齐婉儿默默地抿了一口红酒，汉高文说的她们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这确实一次很好的机会，但……有些事情不是能肆意的由着性子来的，出于某些幸运的因素，屏幕上的男人与她们产生了交集，她们获得了近乎一步登天的机会，成为了圣罗斯的大堂经理，这固然是好事，但谁又能保证自己可以一直幸运下去呢。
曲清寒不能，齐婉儿不能，袁承瑾同样不能。
女孩看着屏幕上那如大日般炽亮的焰瞳，心里有一点点撕扯不断的可惜，曲清寒承认，她确实有了点别的念想，但比起区分一见钟情和见利起意，她更清楚地知道，那团火焰并不是为了自己而燃烧。
“知道德亚克吗？”汉高文这时突然问了一句
“知道。”两人回过神来，齐婉儿说：“塞德利尔的创始者。”
“没错，那个觉醒后的S级，袁承瑾之前的血脉极限。”汉高文表情有些追忆“尽管只见过一面，但他还是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那是个如午后暖阳般温暖的男人，当时的我很年轻，对长辈们口中天生领袖的说法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毕竟十七八岁，谁会承认自己比谁差呢，还是在位高权重的汉高文一族。”
“可见了以后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德亚克身上有种莫名的亲和力，或者说魅力，能让人放心的相信他，尤其是他的眼神，那是种很让人难忘的眼神。”汉高文咂咂嘴说着
“跟袁先生一样？”齐婉儿试着说
“怎么会，他们两个除了血脉，身上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尤其是眼神。”汉高文指了下屏幕上袁承瑾的眼睛“你们能从这对炽烈的黄金瞳中看出温柔二字吗。”
两人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从他走进圣罗斯那一刻，我就一直观察着他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也很赞同这句话，但你们猜我从他的眼睛里发现了什么？”汉高文说着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什么都没有发现，只有冰海一样的冷漠。”
“从迈进来的那一步起，他的眼睛就一直表达着这种感情，或许是他血脉比较特殊的缘故，也或许单纯就是眼睛的问题，反正我是没有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任何的感情变化。”汉高文顿了顿接着说：“比起喜欢刻意隐藏自己的那类人，袁承瑾好像有一层天然的保护色，如冰海一样的眼瞳。”
“可能是眼睛的问题吧，袁先生好像不是冷冰冰的性格。”曲清寒说
“谁知道呢，但除此之外，开始战斗时我还是能感觉出变化的，你们看……”汉高文将袁承瑾参加拍卖会的照片与战斗时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
“你们看出了什么？”汉高文指了下两张图片的眼睛，它们看起来似乎只有血脉强弱的区别
齐婉儿和曲清寒端详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看出什么不同。
“是吗，那么现在，点燃你们的黄金瞳。”汉高文拍拍手将灯光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三对灿金的眼瞳
曲清寒点燃的刹那，眼前的照片似乎就活了过来，男人的焰瞳猛烈燃烧，冰海的冷漠荡然无存，那里传递出的，是滔天碎岳的……愤怒。
“看清楚了吗，那股火焰以极快的速度蔓延燃烧，仿佛没有尽头。”汉高文微微一笑将灯光再次打开“这还只是照片，如果与他作战的是你们自己，你们能感受的更清楚。”
齐婉儿咽了口唾沫，眼中的火焰有些微微的震颤，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只觉得自己会被烧成灰烬。
“体会到我说的区别了吗。”汉高文问曲清寒
“嗯。”曲清寒收回视线眨了眨眼睛
“袁承瑾的眼神与的德亚克的截然不同，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汉高文敲了敲桌面随后眼睛一亮“德亚克更注重过程，但他更注重结果。”
“能理解我说的意思吗，德亚克跟无所不用其极这句话是不沾边的，袁承瑾可能就不一样了。”他晃着酒杯分外惬意“昨晚的事情很简单，如果让德亚克来处理的话，他不会再让秋凝受伤，而是换一种方式进行调解，以合家欢的程序。”
“这么看来袁承瑾似乎有点‘狭隘’，但这种‘狭隘’并没有什么不好，设身处地换做我来说，我肯定更喜欢袁承瑾就是了，当然，前提是受伤的那个是我。”汉高文看着两人轻笑了一声：“你们呢？”
两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不是所有人都有德亚克的肚量，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以德报怨。
“德亚克被称为天生的领袖，可他已经死了，现在又出现了一个，之后的情况会怎么样，我还是很期待的，毕竟这是性格上背道而驰的两个人。”汉高文说
“他以后还会来圣罗斯吗？”齐婉儿问
“我们会跟他打交道，但他来的机会估计不会很多，在小树苗真正长成参天大树之前，这个过程于他而言想来不会很长。”汉高文叹了口气接着说：“在老一辈的认知中，德亚克的领袖更偏向于人格魅力，但他成为圣者时也不过仅仅25岁，而比他血脉更进一步的袁承瑾呢？只会更快。”
“于袁承瑾而言，有没有人格魅力我们先暂且不谈，但S+级的血脉绝对是超量达标的存在，这也是为什么我让你们分析他的缘由，对于一位未来必然登上金字塔顶峰的王皇，给予再多的关注都是不为过的。”汉高文坐直身体，理了理西装的领口“现在，给我讲讲你们的发现吧。”
曲清寒和齐婉儿点点头，将所有屏幕上的指数图概呈现在汉高文的眼前，然后说：“从昨晚到现在我们针对袁承瑾的战斗进行了逐帧分析，我们得到的答案是，他已经完全具有了登临【十序】的资格。”
“是吗。”汉高文点头，对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因为位格的轮换从昨晚就已经开始，现在已经到了板上钉钉的阶段，道恩亚姆中巴尔·汉高文的席位，于现在正式换成了袁承瑾的名字
“他最后打向秋萍的那一拳分析如何。”他接着问，这点让他很在意
齐婉儿将十份数据调到汉高文眼前说：“经过分析，他的拳力达到了kg。”
汉高文微微皱了下眉头“公斤？”
“是的，公斤，换算过来是100余……吨。”曲清寒深吸一口气说：“我们一开始也对这个数据感到震惊和疑惑，但后来我们又进行了数次分析与验证，最终的答案，就是您面前的指数图概，与第一次没有任何改变。”
汉高文凝视着眼前的绿色线条，它们纠缠，解构，上升，最终汇聚成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数字。
“那看来他还真打退了秋萍半步，我以为那是意外。”汉高文表情有些古怪，但想到要动摇秋萍的竹林，差不多也该有这个数字时，他沉默了一会，半晌后，他还是忍不住说：“老天使这傻大粗是喂他吃激素了吗？”
曲清寒和齐婉儿无言一笑，这是实打实的极力，就算袁承瑾本人耗尽了全身气力只能打出一拳，但也足够恐怖了，要知道一辆标准的六后轴半挂也只能拉55吨的货物。
混血种千奇百怪的神谛中，存在能对自身身体机能造成很夸张提升的另类神谛，虽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表特征，但在与龙王的战斗中，这些平常看起来默默无闻地能力实则最为管用，可关键是，袁承瑾的神谛明显不是这一方面！
“照这个势头下去，他是不是能几拳打死三代种了。”汉高文嘴角一抽，将杯中的红酒一口饮尽，他起身深吸了一口气“将袁承瑾的所有信息列为独立档案，家族中没有我的权限，谁都不能擅自查看。”
“好的，大人。”两人应答
布洛泽·汉高文最后看了一眼屏幕上那张冷峻的面庞，随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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