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若能放下执念
心中虽然跟明镜似的,可她却没有揭穿他的算计,只是淡然开口:“殿下,这里瘟疫肆虐,您身份尊贵,怎能让您冒着性命之忧在此处受难,民女不才身负医术,理应在国家危难之际站出来以身作则。”
景岳琛浅笑:“你一介弱质女流,何苦要担负这么重的责任呢?这种事理应由镇北王操劳,不过他身患残疾,本宫也不好让他承担,所以还是由本宫来做更合适,你说呢?”
沈傲雪摇头:“殿下此言差矣,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民女身为昭烈百姓怎能推辞呢?殿下若是真想出力,不如早日请圣上补齐赈灾银。”
“可是……”
景岳寒还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
“抱歉殿下,民女还要去主帐篷看一下病患们的情况,现如今用药也只是勉强稳住他们的病情,还不能完全治愈,就不奉陪了,您请自便。”
说完,她转身就走根本不给他挽留的机会。
景岳寒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地笑容。
——
转眼十日后。
经过这么久的治疗,从乱葬坑里救出来的病患基本已经痊愈,唯有赵云霞还处于生死边缘徘徊。
沈傲雪想要救她,可又因腹中胎儿陷入了两难。
虽然放入她体内的是蛊虫幼虫,可随着时间流逝会慢慢长大,到时就会将她腹中的胎儿当作瘟疫一起吃掉。
为了抑制蛊虫,沈傲雪只能用银针暂时封住她的血脉,可这种方法也坚持不了太久。
其他被救治的病患安排在了另一间宽敞的帐篷里隔离观察,所以主帐篷如今只剩下赵云霞和冷血。
沈傲雪收起银针,看着垫子上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女人,心中只觉得不忍。
她问道:“赵姑娘,其他人都康复了,你若是能放下执念,也会跟他们一样的。”
赵云霞摇头,虽然虚弱却目光坚定。
“不……我想要保住孩子。”
沈傲雪蹙眉,全说道:“可是你现在的身体情况怕是保不住了。”
“那我便和孩子一起死去,毕竟,这世上已经没有值得我留念的东西了。”
“那你的父母呢?”
“我是孤儿,从小讨饭为生,有一年冬天我饥寒交迫险些死在雪地之中,是我夫君将我带了回去,并且找来郎中将我从鬼门关救了回来。”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有如此执念。”
“是啊,我夫君待我极好。他爹娘偏心弟弟,从不管我们死活,夫君一个人经常吃不饱,可是却从未让我饿肚子,我们两个相依为命早已将彼此当做最亲的人。”
“唉……”沈傲雪无奈叹息,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么多年,都是他养着我,宠着我,从不让我干活吃苦,他为我付出了那么多,可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所以,我拼命也想为他保住这最后的血脉,沈姑娘,谢谢你将我从死人堆里捞出来,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这孩子活着来到这世上?求你了……”
赵云霞说着说着泪如雨下,强撑着想要起身磕头。
“你别动。”沈傲雪连忙将他按回去,眼底尽是犹豫不决。
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本分,可尊重患者的意愿更重要。
想到这里,她严肃地说:“赵姑娘,眼下你的身体太过虚弱,你若是想要保住孩子甚至撑到他出生那日必须多吃些东西补充体力,这期间你体内的蛊虫一旦长大我就要取出来更换幼虫才行,而且还要用银针维持,期间过程必定十分痛苦,最后结果也很有可能一尸两命,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嗯!我确定!”赵云霞重重点头。
沈傲雪还想问什么,旁边的冷血却先一步开口。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孩子出生后就没有父母他该怎么办?”
赵云霞垂眸,显然是想过这个问题,她低声说道:“我夫君有一位关系不错的堂兄……”
“呵呵,所以你打算让他从小寄人篱下是吗?你可知一个没有家的孩子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有多痛苦?何况,对方也不一定会善待你的孩子,说不定还会将他抛弃!”
“那就当是他的命吧。”赵云霞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命?”冷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着她眼底充满恨意,“我告诉你,他的命就是不该生下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又没有做过母亲,怎么能理解我身为母亲的心情?”赵云霞气得浑身发抖。”
“我的确没有做过母亲,可我做过孤儿,如果当年我的母亲跟你的情况一样,我会恨她入骨,并且此生绝不会原谅她的自私!因为她让我生不如死的活在这个世上,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只能沦为一个杀人的工具!”
“我……”赵云霞一时间哑口无言,垂着眸似乎陷入了纠结。
她一心想要为丈夫做些什么,可是却忘记了孩子的处境有多艰难。
沈傲雪见状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赵姑娘,如果你夫君还在世,他一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苦吧。”
赵云霞缓缓抬眼看着帐篷顶端,两行清泪顺着眼尾滑落。
“他都不舍让我吃苦,怎么会舍得让孩子吃苦呢?可是我真的做不到那么狠心抛弃他和孩子一个人苟且偷生。”
沈傲雪看出她的痛苦,握着她的手更用力一些,语重心长道:“你夫君为了救你而死,一定也是希望你带着他的那一份好好活下去,因为你是他最重要的亲人啊,难道你想让他白白牺牲吗?如果他知道你这样放弃自己的生命,一定会痛苦。”
赵云霞终于受到触动,眼泪婆娑地望着她,哽咽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沈傲雪帮她擦擦眼泪,柔声说道:“我有一个办法,不如我们来听天由命如何?”
“什么办法?”
“任由你体内的蛊虫慢慢长大,如果它吃掉了你的胎儿,那就说明你们没有缘分,如果没有,那么就说明你夫君在天保佑你们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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