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梦都是反的
许玖玥下午回到华旅大厦开工就中了头彩。
蔺星宸专门从26层下来找她：“小九，给你介绍个生意。”
由羊州cne会展公司主办的孕婴童博览会——简称儿博会，2016燕城站进入选场地招商筹备阶段，活动时间定于9月19到25日。
去年首届儿博会仅在羊州、海城和榕城开展，今年是第二届举办，主办方根据市场需求增设燕城站，落地执行期间与相熟的展商进行沟通，蔺星宸的童品商贸公司资金雄厚，代理的品牌在国内外童品市场均享有很高的知名度，他第一时间接触到主创团队，获得优先挑选展位的资格，听闻燕城的会展场地还没定，他毛遂自荐帮忙联系。
许玖玥一边听蔺星宸介绍一边提心吊胆地查系统，生怕这么肥个活儿因为档期问题接不动。
蔺星宸介绍道：“主办方最先考虑的是北四环的新奥会议中心，你干这行应该了解，新奥面积太大，全包场有点超预算。”
许玖玥从打印机里扥了张纸写写画画，唇角上扬：“嗯嗯，新奥展厅总面积27万平米，估计一周场地费至少两千五。”
她将纸推向蔺星宸：“我们华旅会展中心装修完毕后展厅面积11万平米，7天1600，你觉得他们预算能cover么？”（覆盖、预算可以承受）
蔺星宸：“主办方合作的搭建商给他们推荐了农展馆，他们明天飞过来看场地，这周必须定下来才能开始招募展商并进行网上售票，农展馆面积多大？他们说看场地图有点小，但价格便宜，七天只要九百万。”
许玖玥抽回纸，写下一个卡通字体的800，盯着琢磨了两秒，立刻展颜：“农展馆才四万，估计他们看不上，没事儿，农展馆的domice我认识，我过去找他聊聊，生给切过来！”（会展销售总监，就是小九的职位）
蔺星宸对于能帮到许玖玥很开心，他站起身：“你打算几点去？我回办公室取钥匙，我陪你去吧？”
许玖玥婉拒：“我得带我们家steven一块儿去，他骑摩托车载我过去，省得堵车，不过蔺总，不管这活儿成不成，等徐郅恒回来，我俩请你吃饭！”
蔺星宸暖笑：“成！那你先忙着，我等着你们请客，就去徐总上次提过的潮汕牛肉丸火锅。”
农展馆的domice王珂是许玖玥之前远舟的老大bob鲍春来介绍给她的，是个年近50的燕城老炮儿。
王珂一听说许玖玥头一次上门拜访就是来切活儿的，晃着脑袋指着她咧咧：“你个小丫头片子，老公那么有钱还出来跟我们抢食，我这价格都掉地底下了你还能比我便宜？”
许玖玥笑容讨喜：“王哥，我们家展厅开春就在装修，上半年整个儿开了白板，我一人儿有钱没用啊，诺华千十来号人都等米下锅呢，我这可不是过来抢生意的，我这是跟您套近乎要生意呢，您就当送我个开业礼，等回头我铁定还您一单。”
王珂一扬手，嘴里含着口水似的直含糊：“甭跟我来这套！就你会开空头支票？我还会说呢，这单你就别抢啦，给哥哥留下吧，再有机会我一定让给你。”
许玖玥：“别啊王哥，机会就摆在眼前还等什么呀，机会不等人~~~诺华下回再装修您就退休跟家养鸟儿了，哪还有机会拿公家人情送礼啊是不是？”
王珂一噎，伸出食指颤颤巍巍地连指许玖玥好几下，笑的无奈：“你呀，怪不得得出来上班儿，就你这张嘴，跟家养尊处优当少奶奶，非把你憋死不可。”
许玖玥眼眸晶亮：“王哥这是答应了？”
王珂眉毛一竖：“嘿！我可没说啊你别绕噔我！明儿个等客户过来看场地我还是得陪着，我这硬件就是这么个情况，你也看见了，场地不大，棚子也矮，很多设备都老化了，我呢，想争取也未必能成。”
几人说着话走到展厅外的院子里，王珂掏出烟衔住，steven忙翻出火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王珂含糊道谢，吁了一口，笑对许玖玥：“你呢，能过来跟哥哥打个招呼，我记你这人情，以后咱们在圈子里多多互通有无，你那儿有预算低、活动规模小的客户往我这边推推，我这儿有俏活儿也不掖着藏着，市场就这么大，就算咱们不争不抢，客户也得对比衡量，不管选了谁家都是给公家挣钱，说实话那点儿提成我还真看不上，可底下人不一样，跟着咱们打仗，咱不能自个儿爱吃清淡的，也不给底下人吃荤腥儿对不对？”
许玖玥态度端正：“没错！王哥！以后我就是咱们农展馆的编外销售，时刻留意着跟您这边匹配的客户，保证一年给您开几个好吃的罐头，让咱们两家的兵都跟着香一跟头！”
‘呜哇呜哇~~~’
刺耳的消防车鸣笛音从院外传来，辨不清方向，上午刚见识完消防员的雷厉风行，许玖玥被这种急迫的号角声冲击得心头一紧。
她蹙眉问王珂：“哥，这附近有消防站么?”
王珂轻摇头：“没有，最近的在左家庄，三四公里，但那个不大，东边儿最大的是呼家楼消防大队。”
许玖玥：“我上午刚去过呼家楼参加培训，这是不是哪儿着火了啊？啧，这消防员工作也没个下班点儿，这都六点多了。”
王珂掏出手机不以为然：“未必吧，什么小孩儿手塞纸巾盒里拽不出来、谁家猫卡树上了，这都归119管，不一定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我瞧瞧，这拍客可是个好东西，社会新闻爆的比媒体还快，我看着指不定哪天就没记者这个职业了。”
许玖玥和steven也纷纷掏出手机查看——
【东大桥附近临街商铺发生爆炸】
【疑似地下煤气管道泄露】
【火势凶猛……】
看见‘东大桥’字眼，许玖玥的心登时漏跳一拍，原来梦都是反的，梦见大水，是要遇上火灾！
她慌忙切换手机拨给仁馨，手机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许玖玥立马不淡定了，表情更急，仁馨仁爱就在东大桥！
王珂和steven看见许玖玥这反应也跟着紧张。
王珂：“怎么了？有家人住那附近？”
steven捏着半截烟四下sá么了一圈，王珂立即伸手接过：“给我吧，你看看赶紧带九老板过去看看。”
许玖玥这边也掐断了打不通的电话，掉头就往门口跑：“王哥！回头电联，我姐们儿单位就在那边，现在联系不上我得过去看看！”
王珂对着二人的背影扬声嘱咐：“悠着点骑！别着急！消防员肯定已经过去了！呼家楼离东大桥就两站地！”
…………
仁馨搂着萌萌在桌子底下躲了片刻，脑中的嗡鸣声仍不见减轻，有刺鼻的浓烟从窗外涌入室内，空气中那种颗粒感很快让人呼吸困难。
她的包随手搁在大排档座椅上，手机也没拿，只得大声问颤抖不止的萌萌：“萌萌！你有没有手机？”
萌萌一会儿摇头一会儿点头，吓的不轻：“桌……桌上……”
仁馨试着伸出一条腿，刚要将头钻出桌洞，只听‘轰’的一声，像地震的余震，再次爆发在这充满未知的小空间。
与其说是用耳朵听见，不如说是心里听见，那爆炸声，将整个世界撼动，再次震得仁馨浑身血液翻腾，短暂失聪，并发生了严重的记忆和思维障碍，恍惚间竟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要做什么。
仁馨眼前出现幻影，一种担心自己身体会突然爆炸的恐惧和焦虑从四面八方袭来，很快，她觉得胸腔刺痛，眼前除了灰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咳咳……馨馨姐姐！馨馨……姐姐！”萌萌的声音将她唤醒，忽远忽近。
刚刚二次爆炸发生的瞬间，萌萌捂着耳朵且捂的很紧，受噪声冲击波打了折，看上去比仁馨状态强一些。
仁馨轻轻拂了拂自己的耳朵，有粘湿的轻微触感，是……血。
萌萌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抓住仁馨的手臂，仁馨这才注意到，萌萌已经坐在地上了，蹲不住了。
萌萌急喊：“馨馨姐姐！我爸我妈还在外面！我想出去看看！”
还能听到，没聋。
仁馨忙摇头：“不行萌萌！现在外面什么情况……咳咳……”
有浓烟分别从右侧门缝和左侧开着的窗户灌入，仁馨只觉鼻子眼睛和嘴都受到了强烈的刺激，那种攻心的辣进入体内就如魔鬼般攻城掠地，在仁馨的五脏六腑横行，几乎要将她撕裂。
仁馨强忍身体不适，跪爬到床边扥过床单，又连滚带爬咕噜回眼下唯一的安全地带——桌子底下。
仁馨将床单攒成团儿，塞给萌萌：“萌萌！你先拿着！屋子里有没有水？”
萌萌哭的涕泪横流，努力回想，抹了把脸：“有！我去拿馨馨姐姐！”
仁馨按住她：“外面危险！你告诉我在哪我去！啊~~~！”
“啊！！！”
又是轰的一声，不大，发闷，两人再次吓的魂飞魄散。
08年汶川地震，仁澍一个朋友在燕城华茂大厦60几层，他讲述当时的感觉说那种并不明显的震感却几乎瞬间就能将人的心拽进地狱，大厦太高了，那种脚不着地的感觉本就是命悬一线，谁知道下一次余震会不会直接将大楼震塌。
恐惧，仁馨此刻心里只剩恐惧，因未知而极度恐惧，因恐惧而几近窒息。
口鼻间有潮湿的冰凉感，仁馨捂着耳朵睁开眼，发现萌萌一手抓着床单捂着自己口鼻，另一只手怼着晕湿的床单在她脸上，基本恢复了镇定。
仁馨放下捂着耳朵的手扣住口鼻间的床单，萌萌爬了半步凑在她耳边，声音不大却很坚定：“馨馨姐姐！坚持一下！等着人来救我们！咱得出去找爸爸妈妈！”
对，爸妈，仁澍，九爷，二哥，家人，朋友，超多重要的人都在外面，她不能失去他们，他们一定也不想失去她……
仁馨努力压下害怕和慌乱，尽量减轻呼吸力度、呼吸频率，用带着甜香味道的湿黏床单堵住灵魂不安的出口，保持清醒！不能放弃！
窗外的尖叫和呐喊声不绝于耳，吵的人心神不宁，很快，此时此刻最美妙的声音响起。
‘呜哇呜哇呜哇~~~’
消防车的警笛在这昏暗的天地间格外悦耳，几乎是瞬间，仁馨紧闭着的眼前就出现了隋遇刀刻一样的脸，一定是他来了，他来救她了。
消防队的接待人员说过，和平年代里，消防员就是勇士，是战神，是最可爱的人！
无论白天黑夜，无论严寒酷暑，他们不顾饥饿困乏，总是把个人安危置之度外，迅速赶到事发现场。
忠诚载岁月，热血伴青春。
嘈杂声中似乎协奏起哗哗水声，是很冲的声波，呼呼作响。
仁馨眯着眼探头朝小窗户方向看，狰狞的浓烟和恶魔般的烈火从侧面被水枪驱散，一个橘红色的高大身影手中执着个巨大的钳子出现在护栏外。
水雾在他身后与浓烟撕扯，他专心致志地剪护栏，利落干脆。
后来，隋遇告诉仁馨，那是专门剪钢筋用的大力液压钳，有20多斤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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