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哀家来查
嘉悦公主看了一眼萧灼，扯了扯皇后的袖子，小声的说道，“母后，皇祖母应该不会有事吧？”
皇后回过神来，立马走了过去，“灼儿，你怎么能够这么和你的父皇说话，好在你父皇爱护你，没有怪罪你，你还不快些和你父皇谢恩。”
贵妃本来还等着皇上降罪萧灼的，没想到被皇后进来打断了，她面露不愉，“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皇上的脸色依旧难看的很，贵妃瞟了一眼，故意说道，“姐姐，要我说你还是要好好的管管靖安王了，这太后娘娘终究是皇上的母妃，陛下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呢，臣妾看着这王爷的意思是，对陛下当初让他去瑞州还心里记恨着呢，皇上当初也是为了他好，他可是将来缙云的皇帝，要是没点拿出手的功名，以后还怎么能够服众，怎么管朝局，怎么治理天下，以前太子也没有那么不重规矩，现在外出了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就跟个没有教养的野孩子似得，姐姐，虽然王爷不是太子了，但也不能这么没有规矩吧。”
皇后看向皇上，作为枕边人，她多少也能够猜到几分皇上的心思，知道他不喜欢萧灼。
而萧灼刚才的话，明显也是大不敬的话，要是被有心人传出去了，对萧灼来说，那就更加的不好了。
尤其是现在，贵妃在这里，今天的事情要是不能好好解决，明天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萧灼对皇上不恭敬，妄图造反了。
贵妃见她满脸的疑难，嘴角微扬，这次就算是萧灼再怎么解释，顶撞了皇上都是不争的事实。
另一端，太医很快就替太后把了脉走了出来，恭敬的给皇上行了礼，皇后急忙问道，“怎么样？”
太医看了眼皇上，如实的回答，“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确实是中了毒，老臣已经替太后娘娘行了针，身上的毒素已经不会继续蔓延了，这毒素要彻底解，还是需要服用解药，老臣现在就回去太医院配解毒的药方，煎药给太后娘娘服下。”
萧灼拧眉，要不是刚才有太后的保证，他也差点相信了太后刚才的模样是中了毒的，可是现在太医的模样，显然不像是装的，难不成真的是中毒了？
他心存疑惑，还是开口多问了一嘴，“敢问太医，皇祖母中的是什么毒？”
见萧灼问话，太医没有避讳，直接说了出来，“太后中的毒，名为断魂草，这种草一般生长在极寒之地，虽然不是什么剧毒，但是不小心中毒，轻则头晕目眩，昏睡不起，重则呕吐不止，最后窒息而亡，不过太后娘娘底子好，中毒的症状也轻，只要服用了解药，就不会有什么大碍，王爷可以放心。”
“断魂草！？”萧灼呢喃了一句，太医点头，“是的，若王爷没有什么其他的疑问，老臣就下去给太后娘娘煎药了。”
太医走后，萧灼看向皇上，眸光中带着几分凉意，“父皇，难道你真的就那么容不下皇祖母吗？”
“什么意思？”皇上绷着脸。
萧灼冷笑，“父皇难道忘记了，当年皇祖母就是因为断魂草中毒，才远离的皇宫，这才回来几日，断魂草再现，皇祖母再次中毒，难道皇祖母就这么让你碍眼了？还是说皇祖母回来，挡了你的路，让你不惜再次下毒？”
“放肆！”萧灼的话让皇帝震怒，他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铁青，“你这是在怀疑朕吗？”
萧灼冷眼看着皇帝，平静地说，“父皇，儿臣并无此意，只是在问您，皇祖母在宫中屡次遭遇这种毒手，您问我这是什么意思，那我问您，皇宫内院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佛恩寺来的安全吗？”
皇帝愣住了，他的手还高举在空中，颤抖不定。
他想要反驳，可面对萧灼那冰冷的目光，他竟无法说出一句话。
是啊，太后在佛恩寺住了那么多年，安好无虞，怎么好端端的回到了皇宫没几日，就中了毒呢？
当年，他明明已经将涉事的官员发配到了蛮荒之地，降罪的降罪，诛杀的诛杀，并没有遗漏。
难道...
“看来父皇也想到了。”萧灼深深地看了一眼皇帝，“当年的凶手另有其人，你株连的那几家官宦，都是无辜的，而真正的凶手还在逍遥法外，当年的处置到了今日，便是祸根，儿臣只有一个请求，找出当年的凶手，还当年的那些官宦一个清白，否则就算是儿臣豁出去这条命，也要护皇祖母一个周全，还他们一个清白的。”
皇帝微微皱起了眉头，当年的事情，的确是他亲自处置的，现在断肠草的毒素再次出现在皇宫里，已经足以说明不是那些人下的毒。
可让一个帝王承认自己做错了，推翻当年的判决，是不可能的。
他对上萧灼那双不肯罢休的眼，“当年的事情，证据确凿，萧灼你不要胡闹，这次的事情朕会让人好好彻查，太后心里挂念着你，你就在这里伺候太后吧。”
说完，皇上便要带着太后离开，贵妃心里嗤笑了一声，萧灼想要让当年的事情重新翻出水面，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萧灼心冷了下来，果然和他之前猜测的一样，皇上是不会轻易的查的，就算是证据摆在他面前，也不会承认的。
“既然皇上不查~”一道虚弱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那就由哀家亲自来查。”
皇上的脚步一顿，回头朝身后看了过去，贵妃得意的脸上，表情也因此僵在了那里，这个老妖婆。
皇后和嘉悦公主见状，连忙过去帮忙扶住太后，“母后，皇祖母！”
先是被自己的儿子萧灼反驳，后又被太后打脸，皇上此时的表情难看到了极点。
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徐公公的声音，“回禀皇上，太后娘娘，顾少爷带着夫人和小云少爷来了。”
太后面色发白，看了眼徐公公，“让人进来。”
萧灼眼神一顿，不明白他们怎么来了？
云渺渺一进来，就看见太后面色惨白的坐在了上面，心里有些感动。
之前她就说，太后怎么会好端端的中毒了呢。
后来想到，太后怕是来了一招釜底抽薪，把当年的对方用的手段再一次的搬了出来，让对方狗急跳墙。
这样一来，当年云家身上的罪名也就可以洗清，背后下毒的人也能够被揪出来。
“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云渺渺屈膝行礼，太后虚弱的朝她招了招手，“起来吧，来哀家身边坐。”
嘉悦公主的视线也落在了云渺渺身上，灼哥哥说，是这位姐姐救了他，对他就像是对待亲生的弟弟一样好，若是没有这位姐姐，就没有他现在站在这里的机会。
云渺渺的到来，让不少人都注意到了她的存在，打量的目光也多落到了她身上，云渺渺谁都没有看，直接走到了太后身边。
“王爷说你身子不好，急匆匆的就来了皇宫，我们不放心也都来看看您，你没事吧？”云渺渺轻声问道。、
云渺渺一个外人的话，足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红了脸，除了萧灼，就连皇上和贵妃，还有皇后进来，都没有问一句太后好不好，太后拍了拍云渺渺的手，面色柔和。
“哀家没有事，多休息休息就好了，难为你们还记挂着哀家这个老人家，吃过饭了？”太后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笑容。
云渺渺点头，“宫里传来消息前，我们正好吃饱，您身子不好，胃口应该也不大好，我特地熬了我们那边的独有的粥，皮蛋瘦肉粥，您尝尝看？”
太后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粥，她看了眼李嬷嬷，李嬷嬷会意从顾枫青的手里把食盒接了过去，然后端了上来。
贵妃捏了捏手里的帕子，“太后娘娘，您身子骨刚刚才中过毒，这宫外的东西还是不要乱吃的好，这要是被有心之人在里面加了东西，您要是有个万一，皇上可是会心疼的。”
萧灼刚要反驳，却被顾枫青拦住，“贵妃娘娘多虑了，要是您不放心，不如您替太后试试毒？”
“你...顾枫青，本宫在和太后娘娘说话，你一个外男插什么嘴！”贵妃冷讽道。
太后懒懒的掀起眼帘，“宫外的东西不干净，哀家吃了好几年也没事，宫里的东西倒是干净的很，哀家吃了之后差点就去见了先帝，贵妃你来说说，到底是宫里的东西能够让哀家有个万一，还是宫外的东西让哀家能够活得好好的？”
贵妃脸色一白，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想要辩解，“太后娘娘，臣妾不是那个意思~”
“那贵妃是什么意思？”太后直视她，“难不成贵妃是想说，这粥里面有毒？渺渺想要害哀家不成？”
“臣，臣妾~”贵妃张了张嘴巴，最后委屈的看向皇上，“皇上，臣妾嘴巴笨，太后娘娘误会臣妾了，臣妾也是为了太后好啊。”
皇上见她眼睛里蓄着泪水，委屈的模样，心疼的不行，“好了好了，朕知道你是担心母后，没有什么坏心思，没事没事。”
皇上这副模样，不仅打了太后的脸面，还打了皇后和萧灼的脸。
没一会儿功夫，李嬷嬷就端着粥上来了，太后第一次见新奇的皮蛋瘦肉粥，闻起来味道也不错，本来没有食欲的她，瞬间被勾起了食欲，多吃了几口，觉得味道很是不错。
“这粥味道真好，这个黑乎乎的东西就是皮蛋？”太后舀了一勺皮蛋，云渺渺点头，“对，这是拿鸭蛋腌制的，味道不错，还可以做其他菜，等您身子好了，我到时候再给您做些。”
“好。”
太后这边夸了云渺渺，也没有理会皇上和贵妃这边，用完了粥，太医那边的药也煎好了。
喝完药，太后的精气神已经好了不少，她看向腻歪着的皇后和贵妃，变换了神色。
“皇上，刚才不是说要替哀家查清楚这断肠草为什么会出现在后宫吗？”
“母后，朕已经让人去查了，母后既然已经喝完了药，身子也无恙了，朕改日再和贵妃来看您。”说着皇上就要起身带着贵妃离开，太后轻哼了一声。
“既然皇上让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了，皇上不如再等等吧。”太后冷笑着，“李嬷嬷，去将这名单上的人都给哀家请过来，一个不许拉下，要是敢反抗的，一让人抓过来，对了，除此之外，让人关闭宫门，谁都不许出去，要是有遗漏者，满门抄斩。”
意识到太后来真的，皇上拧眉，“母后，这么大动静，怕是会让宫外的有心人猜测，这事还是暗中查的好。”
贵妃心里也有些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个老妖婆是不是知道点什么，还不让人出口，这不就是和关起门来抓贼是一个道理吗？
贵妃给身边的宫女使了一个眼神，宫女领会之后转身要出去，却被人给拦了下来。
“既然皇上觉得哀家是在胡闹，那哀家就胡闹一回，皇帝你还是坐着看哀家是怎么胡闹的吧。”太后看了眼皇上，然后转向了顾枫青，“枫青，你是带过兵的人，先帝给哀家留了三千亲卫，哀家就把这些人交给你，你替哀家看着谁敢造次。”
顾枫青没想到太后竟然把亲卫这么重要都东西交给自己，有些惶恐，“太后娘娘，这...”
“拿着，左右哀家住在皇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人给毒死。”太后嘲讽道。
皇上面带怒容，“母后，你这是在打儿臣的脸啊，朕可是一国之君。”
“哀家是先帝从正午门抬进来的一国皇后。”太后身上的气势瞬间迸发，“难道皇上要和哀家论尊卑吗？”
皇上还是第一次见太后这么生气，身上的气焰顿时消散，“母后，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的意思是当年的凶手已经证据确凿抓住了，这次儿臣也会好好的让人调查清楚，把那些谋害母后的人抓起来惩戒一番，母后大可不必如此做。”
“等你来找？然后再随便找一批人来顶罪，糊弄哀家吗？”太后油盐不进，“哀家就不劳烦皇帝你分心了。”
她要是相信皇上可以找到凶手，那才是真的坏事，把这事交给皇帝，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个云家李家？被流放蛮荒之地？
李嬷嬷很快就带着太后要的人进来，还有好几个人是被捆着进来的，显然都是反抗被抓来的。
贵妃看见自己的宫女之后，一直以来维持的从容，在这一刻彻底的慌乱了，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
太后看着一张张慌张的脸，顿时气笑，当年她怎么就会相信是那些人要害自己呢？
因为自己，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命。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皇上注视着，跪在下面的一群人，目光如冰。
“皇帝，哀家说了你不替哀家找出凶手，哀家自己会来找，无论是当年的还是现在的，哀家都会亲自找。”
皇帝脸色微变，“母后，您难道是在质疑朕当年包庇凶手？故意找了这些人来打朕的脸？这些人难道胆子大到敢欺君不成？”
太后冷笑一声，手指着被捆绑的那些人，说道，“这些人，多多少少都和当年我中毒有关，有些是证人，有些是帮凶，皇帝要不要听听他们怎么说？”
“太后娘娘，您是不是误会什么来？”贵妃心慌的厉害，连忙站出来解释，“当年给你下毒的凶手，可都已经被抓起来了啊。”
“贵妃不用着急，哀家来告诉你，当年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凶手。”太后不急不忙的让李嬷嬷开始一个个审讯。
那些人一听是当年的事，以为事情败露，不少人开始求情，承认自己一是迷了眼，让太后开恩。
“好啊。”太后笑着看着他们，“只要你们供出当初指使你们的人是谁，哀家就饶了你们一命，你们交代的越清楚，哀家不但不怪罪你们，还放你们出宫，让你们出去过安稳的生活。”
皇帝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看着因为太后的话而转变了态度的宫女太监还有侍卫们，冷声开口，“母后，您这么做，只会让朝廷动荡，会动摇国本的，也会有碍名声。”
太后冷笑道：“名声？比起真相，那些虚无的东西算什么？至于国本，要是真的能够因为随便的一个中毒案就动摇，那哀家的本事可真不小呢，外面的人是该说哀家本事大，还是说皇帝你治国无能？”
一时间，寝宫内都陷入了沉寂，太后的话，让所有人都感到周围的气压在变低。
皇上黑着脸，“好，既然母后你要查清楚，那就将当年的事情也一并查个清楚，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蒙蔽朕的双眼，敢肆意妄为。”
“皇上~”贵妃惊呼一声，心底的不安感在这一刻瞬间涌上了心头，
太后要的就是这句话，“李嬷嬷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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