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只是梦
经理替他们找了个安静的座位,重新端上来一份栗子粉蛋糕,两杯咖啡,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男人身上,带着好奇和探究。
“您看看还需要什么吗?”
“不用,你去忙吧。”唐清意说。
经理又看了眼傅怀言,应声道:“有事您再叫我。”
等他离开后,傅怀言的目光从蛋糕挪开,稍稍抬眼,与她四目相对,“这家店是唐小姐开的?”
唐清意嗯了声:“大学毕业后开的。”
“是因为你自己喜欢吃甜品吗?”
她弯起唇角:“是的。”
傅怀言闻言脸上也浮起笑意,缓缓道:“以前东街也有一家店,栗子粉蛋糕很出名。你的这家店,位置选的极好。”
唐清意微愣,脱口而出:“是不是梦中的我,很爱吃那家店的栗子粉蛋糕?”
他静默地望着她,半晌,点了点头。
唐清意放下咖啡杯,神情平静且认真:“关于那个梦,我有一些疑惑,想请你帮我解答。”
她顿了顿,又补充:“无论梦里发生过什么,希望你都能如实告知。”
“好。”他答应。
唐清意呼了口气,将心底的疑惑全抛出来:“我在梦里是什么样子的?长相和名字跟现在一样吗?家世如何?性情又怎样?”
“你在梦中也叫唐清意,年龄比如今要小上几岁。”
提到梦中的事情,傅怀言的眉眼总是格外的温柔和煦,声音愈发轻柔:“你出身名门,家境优渥,自小学文习画,才貌双全,是当时上海有名的贵女,被世人称作唐三小姐。”
他略微停顿两秒,似乎是想到什么,扬唇说:“你的性情,也十分好。”
最后四个字有些许宠溺的意味,带着无限旖旎。
唐清意被夸的有点点不好意思,清咳一声,接着问:“那我在梦中是做什么的?”
被他形容的这样风华绝代,总该能干出番事业,流芳千古吧。
“你从女中毕业后,前往医学院学习,后又到国外学医深造。等你学成归来,恰逢战乱,你捐赠家中财物,竭力救助难民。再后来”
唐清意没有料到自己竟然会学医,还做过不少贡献,正听得认真,他忽然停住话语,不由略带疑惑的看过去:“再后来怎么了?”
傅怀言握紧水杯,避开她投来的目光,轻轻摇头:“再后来爆发战争,我便没有你的消息了。”
唐清意抿抿唇,沉默一瞬后问:“你和哥哥当时已经是飞行员了吗?”
“是。”
“你们是在杭州航空学校训练的吗?”
“是。”
唐清意在脑海里捋顺他的话,确实符合自己梦中的一些场景,但又不是完全相同的。
她突然问:“你喜欢香樟树吗?”
傅怀言怔了怔,没有回答,反问:“你喜欢吗?”
唐清意也不回答,喝了口咖啡定神,尽量让自己的神色和语气显得自然:“你既然知道我这么多事,想必经常和我联系。我与你,是什么关系?”
傅怀言握着水杯的手一紧,喉间微滚。
片刻后,他开口道:“唐小姐为什么想了解这些对你而言,不过是一个梦。”
他垂着眼眸,声音极低,极轻,有些涩涩的。
“不只是一个梦。”
唐清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觉得那是我真实经历过的。”
傅怀言倏地抬头,撞入那双乌黑漂亮的美眸中,清澄明亮,神情正经认真,不带丝毫的玩笑。
“唐小姐竟然是这样认为吗。”他自言自语般轻喃。
唐清意弯唇笑笑:“你以前好像也这样唤过我,后来不是改了吗。”
他嗯了一声,低声说:“因为后来,我与你订婚了。”
唐清意愣了两秒,随即便坦然接受。
她先前有想过这个可能,毕竟傅怀言说过,他与哥哥是好友,那么他们会相识,会订婚也不算奇怪。
“我们是自愿订婚的吗?”
“是。”傅怀言眼中似有波光潋滟:“我们曾经相爱。”
唐清意深呼口气。
这样一来,她的困惑已经解开大半。
他是飞行员,参与战争,为国尽忠,他们两地相隔,不能经常见面,所以她才会经常望天上,才会一直等人回来。
唐清意不再提问,转言道:“你待会儿有事吗,我想和你出去走走。”
在他梦中出现过的东街走走。
“好。”
唐清意正准备起身,他轻缓的声音响在耳畔:“但我想先和你吃栗子粉蛋糕。”
傅怀言目露笑意,扬扬下巴,示意面前的蛋糕还未动。
她重新坐好,点头应了。
他们吃完栗子粉蛋糕,沿着东街的人行道,不紧不慢的走着。
夜晚的风温柔又婉转,轻轻拂过脸颊,暖黄的路灯与街店的白光交织成一片,街道川流不息,偶尔传来几声鸣笛。
谁都没有开口,静默的陪伴着彼此。
走到一家服装店前,傅怀言忽然停住脚步,转头问:“要不要进去看看?如果有喜欢的衣服,可以告诉我。”
唐清意下意识道:“难道梦里你欠我一件衣服?”
“没有。”他笑着说:“我是想送给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唐小姐。”
不知是不是梦中相识的缘故,唐清意觉得自己好像很容易被他蛊惑,分明声音和神情都很温和,但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从来只穿自家衣服的唐清意,踏进了别家服装店,还正儿八经挑了一件素雅的裙子。
“蓝色的不喜欢吗?”他在旁边引诱着。
“还行。”
“那要蓝色的好不好?”
于是,唐清意换成蓝色裙子,让售货员打包,他刷卡付钱。
拎着袋子出来后,唐清意又低头看了眼裙子,不由失笑:“你知道我现在是做什么的吗?”
“除了甜品店店主,你应该还有其他工作。”傅怀言扫向她身上的衣服,很快便猜出来:“是旗袍店的店主?”
“猜对了一半,我是店主,也是设计师。”唐清意弯起眉眼,缓缓迈步往前走,“我依稀记得,在梦里我总是穿着精美华丽的旗袍,学医之前我在做什么?”
那样的打扮不像学生,反而像是名媛,如果照傅怀言所说,她的家世确实当得上,但她向来不喜欢参加宴会,更不是爱出风头的性格。
傅怀言不答反问:“你有学过钢琴吗?”
“没有。”
“会跳舞吗?”
“不会。”
“戏曲呢?”
唐清意又摇头。
他勾起唇角:“那很好。”
“嗯?”
他嘴角的笑意渐浓,慢慢的漾开。
你这一生过得清净无忧,顺心如意,那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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