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三章 夺取广陵
眼见孙康所部插翅难逃,陆逊抬头将目光看向了其后的臧霸、夏侯献所部,却陡然发现这两部兵马正在火速调转船头,往下游撤退。
陆逊看的愣怔不已,急令陈应、鲍隆率领水军主力立即从左右绕过战场,追击臧霸、夏侯献,其余兵马则继续围攻孙康。
此时孙康也发现臧霸、夏侯献逃走,顿时勃然大怒,率军奋力厮杀了半晌,欲要杀出条路去。然而此时徐盛、丁奉、关兴、关索、孟干、李球等部一万大军已将孙康团团包围,孙康的船队又已经被打散,根本无法有效指挥,战了大半个时辰,孙康便已是穷途末路。孙康既心惊于战败,又愤懑于臧霸、夏侯献陷害自己,眼见走投无路,当下干脆竖起白旗投降。
陆逊大喜,当下命收缴了孙康所部的兵器,随后请孙康过船相见,好生慰勉了一番,当日便叫孙康写了血书,并将其子孙秀和侄儿孙毓扣押在军中,随后叫孙康点选数百亲信之军佯装败退,逃往淮阴去见臧霸、夏侯献,好于中取事。
孙康无奈,只得率领残军去了。当下陆逊收束兵马,命关兴、关索去取盱眙、淮陵,命孟干、李球去取睢陵。随后陆逊率领徐盛、丁奉继续往东,半路会合了陈应、鲍隆两军之后,故意追着孙康的参军直往淮阴。眼看着孙康之军靠近了淮阴城外的水寨,陆逊这才收兵。
却说臧霸弃了孙康之军,心下也有些过意不去。毕竟二人相识数十年,平素多有交情。然而当时若是不退,勉强对战的结果只会是全军大败。到时候自己麾下这点兵马折损殆尽,青徐之地就完全空虚了,谁还能来抵御陆逊?
因此从大局出发,臧霸不得不断尾求生。夏侯献乃是曹氏亲族,自然是不能放弃的,能放弃的就只有孙康了。
直至进了淮阴水寨,臧霸念及与孙康这些年的交情,心下顿时十分抑郁。正低落间,就听营门守军来报:“启禀都督,孙康将军回来了。”
臧霸闻言又惊又喜,连忙问道:“他是如何回来的?”
营门守军道:“只见孙将军与敌军一路追逃着靠近了水寨。他如今身边仅只二十余艘船,数百兵马,且多半带伤,应该是死战之下,杀出重围来的。”
臧霸沉默片刻,传令道:“传令击鼓,叫军中将校随我一起去接孙康将军。”
当下臧霸排开仪仗,奏起军乐,来到营门迎接孙康。二人相见,就见孙康双眼圆睁地看着臧霸道:“臧宣高,我今日才知你是如此小人!”
臧霸闻言,急忙上前一步,拱手对孙康道:“今日之事,是为兄对不住贤弟了。但我也是为了大局着想,非是存心坑害贤弟。若是贤弟心中不忿,还嫉恨为兄,那也无妨。待到我们同心协力击退陆逊,保得青徐安稳之后,愚兄必定负荆请罪,任由贤弟处置,你看如何?”
孙康闻言,双眼血红地瞪了臧霸半晌,随后蹲坐抱头痛哭道:“可怜我麾下儿郎,被你如此坑害,死伤惨重啊!便连我儿孙秀、侄儿孙毓也都,也都……,唉!我与陆逊,不共戴天啊!”
臧霸面色一变,抬眼看了看孙康身后,不见了孙毓、孙秀,顿时惊问道:“两位侄儿如何了?”
孙康跳起来指着臧霸大骂道:“都是拜你所赐!我侄儿孙毓被陆逊生擒,我儿孙秀也被流矢射中,掉入淮河之中,生死未卜,恐怕多半是找不回来了。臧宣高,你真是好手段啊!”
臧霸惊得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劝解。旁边夏侯献急忙道:“二位将军都消消气。孙将军,臧将军也是为了大局考虑,这才让你断后,如若不然,我军仓促遇敌,舟船战具都不如陆逊,勉强接战,必定大败啊!我知道你心中委屈愤懑,但还是请你看在都是为天子效力的份上,海量宽容臧将军一次吧。”说着,夏侯献又转头对臧霸道:“臧将军,今日之事,确实是你情急之下失了算计。要不你就向孙将军好生配个罪,请他原谅?”
臧霸点了点头,当下拱手弯腰,长揖到地,对孙康道:“贤弟,愚兄今日对不住你了,请你原谅。你放心,我日后必定击败陆逊,救出我孙毓侄儿,并为孙秀侄儿报仇。”
孙康恨恨地看了臧霸半晌,这才冷哼道:“好,我记住你的话了。待你真的击败陆逊,救出我侄儿孙毓之日,我便不与你计较了。”
当下孙康不再理会臧霸,自率麾下六七百残兵去了营后安置,占去的都是营中最好的位置。臧霸心中有愧,也不好与孙康计较。
当下臧霸与夏侯献回了中军大帐,就听夏侯献沉吟道:“孙康今日战败,全拜将军所赐。也不知他怨怼之下,会不会生出二心?”
臧霸摇头道:“应该不会。那孙毓乃是已故青州刺史孙观之子,是孙康的亲侄儿,孙秀又是孙康的独子。孙康对他的侄儿、儿子一向是爱护有加,如今一死一擒,他必定恨陆逊入骨。我想他就算心下恨我,也绝不会转投仇人。”
夏侯献闻言,这才点了点头。当下二人便在帐中商议军情,欲要找出击退陆逊之策。直至深夜,二人这才各自睡去。
到了四更,正是全军熟睡时候,臧霸忽然被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惊醒,急忙翻身而起,就听见帐外一阵哔啵哔啵的声音伴随着满营的呐喊惊呼之声。臧霸大惊,急忙出帐查看,就见营中火光冲天,一片通红,四处喊杀声震震耳欲聋,所有士卒都像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臧霸急忙喝问发生了何事,就听所有士卒都道:“是孙康率军作乱,四处放火。”
臧霸大怒,喝道:“孙康呢?”
就见夏侯献急匆匆赶来,指着营门之处道:“臧将军,不好了,孙康已经夺了营门,接引陆逊之军进寨来了。”
臧霸大惊,抬头一看,只见数百步之外的营门之处,孙康的身影在火光之中若隐若现,的确是他打开了营门,正接应着营外的陆逊大军大举杀入。
臧霸一时惊怒交加,回望营中大火已经不可扑救,当下恨恨地道:“想不到孙康一向憨厚之人,居然也会诈我!”臧霸愤恨良久,长叹一声,传令亲卫击鼓召集士卒,开南门往淮阴城逃去。
臧霸的水寨乃是长期镇守广陵的尹礼所立,水寨的水寨正好在邗沟入淮口上,控扼住这条要道。而淮阴城却还在西边一点儿。大军正逃之间,就听道路两旁喊杀声震天,原来陆逊早算计到臧霸要跑,故而在命陈应、鲍隆袭击臧霸水寨的同时,又命徐盛、丁奉在通往淮阴的大道上截击。臧霸、夏侯献本就已经是惊弓之鸟,黑夜之中队形不整,又不知敌军有多少,惊慌之下,兵无战心,被徐盛、丁奉一冲而散。
与此同时,陈应、鲍隆也率军从后杀了上来。臧霸无奈之下,只得奋力杀出一条血路,逃往射阳去了。
混战之中,夏侯献被徐盛奋力斩杀,其余或死或逃。及至天明,陆逊收束兵马,一番清点,各军斩杀曹军四千余人,生擒五六千人,其余多半逃散。缴获轻舟近五百艘,夺取粮草十二万石,其余兵器甲杖无数。
当下陆逊挥军趁虚夺取了淮阴,打听得臧霸逃往了射阳,复又召集逃散之兵,得了五六千人。当下陆逊立即点兵,叫陈应把守淮阴兼且看守俘虏,命鲍隆以及降将孙康率兵七八千人立即沿邗沟南下,与霍峻一起南北夹击尹礼,夺取平安、高邮等地。
陆逊则自率徐盛、丁奉两营六千大军转道往射阳而去。
此时霍峻率领两万大军步步进击,将尹礼所部包围在高邮城中,已经连续攻打了十数日,只因尹礼用木石沉船将邗沟堵塞,霍峻的船只过不来,因此粮草和攻城器械一时未能运来。而高邮城又三面临水,没有水军相助,大军难以展开攻打。因此才耽搁了些时间。
如今彭式所部已经将堵塞的邗沟清理出了一条可供船只通行的水道,随船运来了许多粮草和数十架石炮。当下霍峻传令大军架起石炮攻打高邮,又命彭式所部登上战船,在水面上来回游曳,击鼓震慑守军。
大军从水陆两面将高邮城围的水泄不通,又派出游哨围杀敢于靠近的一切可疑之人。夸张一点说,便是一只鸟儿也飞不进高邮城去。
如此又战了两天,忽然邗沟北面驶来一支船队,清一色的曹军制式轻舟,为首大将乃是孙康。
就将孙康站立船头,指挥船队朝着彭式的水军猛攻,双方金鼓齐鸣,在水面上对战了半个时辰,最终彭式败落,徐徐往南撤退。
孙康也不追赶,当下领兵靠岸,来到高邮城下,喝令城上开门。
尹礼与孙康也是数十年的交情,十分熟悉。见是孙康领兵来援,当下毫不怀疑,命令士兵打开城门,随后亲自出城迎接。
孙康见状,面色一变,脸上闪过一阵羞惭之色,随即隐退。看看尹礼毫无防备地到了身前,孙康于是策马上前,假装亲热交谈,实则趁着尹礼不备,突然伸出双手,迅捷地将尹礼抱住,随后奋力拉过马来,压在了马背之上。
随后孙康大喝道:“我奉命捉拿尹礼,其余人等放下武器者免死。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尹礼之军陡经变故,尽皆惊得手足无措,被孙康威吓着纷纷器械投降,当下孙康领兵进城,就此夺了城池,逼降了尹礼之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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