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戚小小
“你疯了!?那种人也敢救!?”老李满脸急色,忍不住低声喝骂。
“瘟病都持续好几天了,在那种环境下,要是真得病的人早死了,那女孩到现在都还活着肯定是体内有了抗体,而且我之前仔细检查过她的身体,挺正常的。”
“那也不该冒这么大风险。后生,你记得,这世道可怜人多得去了,你要见一个救一个迟早会把自己拖死。”
老李说完,低头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忍心见死不救,可我们现在也是自身难保,明天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这下你还要想办法养活那姑娘,食物怎么搞先且不说,你一个奴隶怎么天天偷跑到甲板上?要让人看见绝对饶不了你啊!”
“走一步看一步吧,好说歹说人救回来了。不过你也放心,我还是有一些把握的。”
“你...”老李欲言又止,“哎,也罢也罢。好歹是一条命呐,能救那女娃就尽量救人家吧,活在这世上都不容易,她能从那种人间地狱幸存下来,大概老天爷也不想收她。”
“你还是好好养伤,我既然救了人肯定有想过这些问题的。”
“养个屁啊!”老李头一次爆了粗口,“老头子还没弱到这种程度,明天开始我也去帮工吧。就算不能救济救济那可怜的女娃,好歹能自给自足,给你减轻点压力。”
“哎...连累你了,老李。”戚希突然动摇起来,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而搭上自己两个值不值得。
“别说这种话,救都救了,就一定要养活人家,做事半途而废怎么行?”老李说完,挪了挪身子,找到一个让自己更舒服的姿势,“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一整天要受累呐。”
“要吃饭的赶紧滚过来!”可能是因为昨天为瘟病的事忙了一天,今天守卫的心情明显很差。
戚希与老李赶忙跑过去站进队里。
“你这老头还没死?”守卫看了看老李,蔑笑着上前踹了他一脚,“行不行啊你,不行滚回去等死。”
老李踉踉跄跄几步忍住没倒下,恭敬地冲他鞠躬,“没死,没死,我还行的。”
“你们这些废物,看看人家这么老了还知道干活,留着你们有什么用?等着生瘟疫吗?”
守卫可能是想到了昨天的事,神情突然极度暴躁,拎着铁棍走到一个只剩皮包骨的年轻奴隶面前,猛地举起棍子砸在他身上。
“咔擦“一声,戚希眼睁睁看着那年轻人脑袋凹了下去,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就翻白眼死了。
守卫仍不解气,冲着尸体一顿猛砸,足足砸了三分多钟,直到将年轻人砸成一团肉泥才停下来。
“垃圾!”他冲那堆血肉吐了口痰,抬头对着屋子里的奴隶大骂,“晚上回来之前给老子收拾干净了,要不然老子再弄死一个!”
一屋子的奴隶畏畏缩缩低着头不敢看他,守卫也有些疲了,挥挥手带着帮工的人走了出去。
万幸老李与戚希被分在了一块,领到清洁工具后,戚希先帮老李一起打扫完他的任务后才动手做自己的活。
好在随着修为增加,他的体力也与日俱增,终于在结束之前完成了清洁。
老李与戚希每人领到了两块小面包,老李偷偷塞了一块在戚希手里。
“你自己留着吧老李,我和她一人一块够了。”
老李摇头:“那女娃刚大病一场,让她多吃点吧。”
跟着守卫回屋子的途中,戚希故意走得慢了些,终于在一个拐角处找到机会,一溜烟窜到隔壁通道,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沿昨天记住的路来到甲板上。
“我回来了。”在昏暗的集装箱里找了一圈,才在一个角落里发现了蜷缩着的女孩。
戚希走过去,将怀里的两块面包递到女孩嘴边。
过了片刻,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看到是戚希,木然瞳孔中有了一丝光泽,张口咬住一块面包,只是身体实在太虚了,咬了几下都没咬动。
戚希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糊涂,忙把面包撕成一小条一小条的,又从储物空间里拿出水浸湿,再次喂给她。
这次女孩终于能吃下去了,小嘴机械地咀嚼着,身体好像也不那么僵直了。
足足半个小时才把两块面包喂完,戚希盘坐在她对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
“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孩抬眼看着他,半响后摇了摇头。
“那你还有亲人或是朋友在世吗?”
听到“亲人”这个字眼,女孩身体明显一颤,随即摇了摇头。
“你不能说话吗?”
女孩沉默了,既没有摇头,也没有要点头的意思。
“你别害怕,我只是随便问问。如果你没有名字的话,介不介意我给你取一个,总不能一直喂喂喂的喊你吧。”
这次女孩终于点头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就当我是你的哥哥吧。嗯...我叫戚希,如果你愿意的话,就叫戚小小好不好?”
女孩楞了一下,突然猛点了几下头。
“哈哈,你愿意就好。放心吧,我之后的每天都会来给你送食物的,再看看能不能帮你找套好点的衣服穿,嗯...我能力有限,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女孩依旧目不转睛看着他,戚希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这么小就遭受了如此苦难,她心里一定很无助吧。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把我当做依靠哦。”这话一说出来,戚希自己都感觉冒着一股傻气,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相信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女孩好像笑了下,小心翼翼挪动身体接近戚希,直到与他肩并肩。两人对视了一眼,女孩一点一点靠在了戚希肩上,戚希感觉自己身体颤了一颤,随即也伸出臂膀搂住了她。
女孩在戚希肩上缓缓睡去了,他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看来她已经能够信任我了,还好还好,不需要再花心思去舒缓她的恐慌感。”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戚小小的小手突然摸上戚希的脸庞,吓了他一跳。
戚希低头看去,发现她一脸柔和看着自己,小手仍在自己脸上轻轻抚摸着,好像在努力记住自己的模样。
“放心吧,以后还有很多时间让你去熟悉我的。”
又陪了她一会儿,戚希为难地开口道:“抱歉啊,我必须要回去了,不然会被发现的,我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戚小小楞了一下,放下正在抚摸戚希脸庞的小手,向外推了推他,眼中流露出急切与自责的神色。
“没事的,现在还来得及,那我先走了啊。”戚希感到心头一暖,伸手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子,起身向外走去。
戚小小看着他消失的地方愣神,戚希却突然又露出了头,冲她咧嘴傻笑了下,最后摆了摆手,才真正离开了。
戚小小静了片刻,一个笑容终于在她脸上绽放。
戚希一路万分谨慎,不断通过由敏系天赋强化后的听觉确认守卫们的方位,身形像野猫般无声而又迅捷,终于有惊无险回到奴隶区。
昨天的时候戚希已经观察过,他所在屋子的铁门下方空隙正好能让自己钻过,现在试来果然如此。
钻进屋子后,沿着墙角摸索到老李与自己的那块区域,轻轻贴墙坐下。
“回来了?”老李显然还没睡着,感觉到他回来,开口确认。
“嗯,还算有惊无险。”
“那女娃没事吧?”
“挺好的,我喂她吃下面包后体力也恢复了不少,也能够信任我了,只是好像嗓子出了问题,没有说话。”
“那就好,不说话也不一定是嗓子的问题,在那种极端压抑的环境下生活久了,大概率会患上失语症,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
“但愿如此吧。”戚希活动了下脖子,突然问道:“对了老李,你听到了吗?好像有人在哭啊。”
“哎...都要死了还不哭吗?你不在的时候一个守卫过来说船上食物不够了,今后不帮工的人连两天一块面包的补助都没有,去帮工完不成任务也直接丢海里,真的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啊!”
“这群畜生恐怕是担心再生瘟疫,直接把这些奴隶分批处理掉。食物不够?哼,刚死了这么多人,怎么会不够食物。”戚希愈发感觉心情沉重,这种不把人当人看的地方待久了,真的很折磨心理。
“没人注意到我刚进来吧?”
“应该不会吧,刚才的事闹的人心惶惶,他们不会注意其他事的。”
戚希松了口气,劝慰道:“咱俩相比起他们体力还算可以,倒不用担心饿死。不过还是要抓紧修炼了,那群人要真发疯了什么也干得出来,不能把命握在别人手里。”
“好,你快修炼吧。”
之后的几天,因为帮工人数增加,监工们也顾此失彼,让戚希钻到甲板上的行动轻便了许多。只是每天都有完不成任务的奴隶被打死扔进海里,一股浓郁的死气开始萦绕四周。
而经过几天的休养后,戚小小神色明显好了许多,见戚希进来,忙起身上前抱紧他。
这几日相处下来两人关系倒是愈加亲密,戚小小虽然还是说不出话,但偶尔也会笑,见到他神情明显活泼许多。
“想我了吧?”戚希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从兜里掏出两块面包给了她。
戚小小摇了摇头,只接过一块,指了指另外一块面包,又指了指戚希,示意他吃。
“没事,我已经吃过了,这两个都是留给你的。要是回去让老李发现我偷吃了一块,他肯定揍我。”
戚小小怯怯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手中的面包,仍然坚定地摇了摇头,把那块面包掰成两半,还给戚希。
“你的意思是我和老李一人一半?”
戚小小用力点了点头。
戚希摸着下巴斟酌了下,笑着把一半面包塞入嘴巴,另一半重新揣回兜里,伸手搂了搂她,在她耳边温言道:“好啦,我和老李收下你的关心了,你赶紧把剩下一块吃掉吧。”
戚小小开心地笑了,捧着那块小面包美滋滋吃了起来。
而戚希就在原地摆了个架势,开始练习形意拳。
虽然所有知识早就存入脑海里,但与得心应手还是两个概念,只有不断实练才能真正发挥出形意拳的全部潜力。
练了一个多小时后,戚希缓缓收势,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冲着戚小小说道:“小小,我今天要早点回去了,最近下面查得严,我怕回去晚了被人发现。”
戚小小正看得津津有味,突然听他这么说,赶忙点了点头。
“好,我明天再来看你。”戚希说完,赶忙钻了出去。
按照熟悉的道路摸回奴隶区,却发现今天的屋内居然亮着灯,似乎还有几个影子挪动。
戚希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但老李还在里面,他咬了咬牙,迈步走了进去。
“呵呵,你可算回来了。”在戚希的眼前,是铁熊那张可憎的面孔和六七个手持铁棍的守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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