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会谈(上)
托莫诺,圣风帝国西北边境的一座重量级城市。中间隔着瓦拉密林与中极相连,作为经济重城和军事重地存在了有数千年之久,虽然从属于圣风帝国,但严格上并不能算作是圣风帝国的领土。
托莫诺,即是这座城市的名字,同时也是治理这座城市延续了数千年的家族的名字。数千年来,托莫诺从不插手历代帝国的势力,历代帝国也从不会对托莫诺出手。相比于从属国,更像是“国中国”一样的关系。两者互有交流,但却绝不干涉内政,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既算不上亲近,也不能说是疏远,“友好”应该是最为正确的形容词。
如今这一代是圣风帝国,而圣风帝国对于托莫诺所采取的策略也与历代帝国一样,很好地始终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就结果来看,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毕竟是拥有统领一方数千年历史的大家族,圣风帝国也建国也才一千年不到的时间而已,论底蕴的话,不用想也知道结果。就算只是生病的老虎,那也总比猫强,要是被摸了屁股的话,一样是会吃人的。
“诺薇拉大人,柯达家的小姐前来拜访!”
“不见。”
片刻后,才离去不久的佣人又来到的面前。
“怎么了?”
诺薇拉抬起了头,她淡淡地询问着,眼神中闪烁着些许疑惑,眉头一扬。
“实在是对不起,诺薇拉大人。”
察觉到扬眉的佣人错以为她是她不快的表现,连忙惊慌失措地弯下了腰。
“算了,快说是什么事!”
她倒不是畏惧可能会受到惩罚,而是害怕因为自己扫了主人的兴致而感到愧疚——这种程度的事情,诺薇拉还是知道的。
托莫诺,在这个家族里的所有佣人,都是数千年前服侍于托莫诺的佣人的后代。虽然是佣人,但是对于托莫诺家族的人来说,他们就跟家人没什么不一样。
话虽如此,正式场合的身份还是要分清的。
“拉丝朵小姐说是来找薇薇纳小姐的。”
“薇薇纳?呵~算了,都无所谓了,拉瑞你带她去吧!”
听到拉丝朵是来找自己妹妹的,诺薇拉不禁发出一声洒笑,随后挥了挥手让拉瑞退下。
“看起来是我想多了啊!”
拉瑞离去之后,空荡的书房里再次响起了诺薇拉的低语。
“不过也是,那孩子也不像是也能够做那种事情的人啊!”
“诺薇拉大人,有客人来访!”
声音并不是从门外响起,在这个家被允许可以敲这个书房门的除了持有“托莫诺”这个姓氏的人以外,就只有拉瑞而已,而她刚刚已经被叫去为拉丝朵带路,并不在这里。
“客人?是谁?”
“客人”这个词,在托莫诺家并不是一个常见的词,拥有数千年的历史,不是随便哪个来登门拜访的人都可以配得上“客人”这个词的。
身份、地位和名誉?那种东西在托莫诺家族的面前根本毫无意义,再怎么说也是延承传续了数千年的历史,一般人眼里的身份和地位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至于名誉什么的更是无稽之谈。
“不知道,家族的情报中没有记载。看起来只是个二十岁都不到的小鬼······”
“什么?小鬼?”
柯达家贵为圣风帝国两大贵族之一,其他人或许不知道,但是诺薇拉却十分清楚,其前身是上一代圣岚帝国的遗存皇室;拉丝朵是柯达家的大小姐,虽已是灭国,却也算得上是个公主,然而即使如此,她也没有觐见诺薇拉的资格。
这方面虽然确实有着诺薇拉看不起柯达家的因素在,但更关键的却是两者间的地位不符。
“地位”并不是指身份,而是两者间的实力差距。实力往往与年龄挂钩,拉丝朵今年十六,才仅有魔灵学徒的水准,接见这种程度的人,是在是有失诺薇拉的“身份”。
这里并非中极,很难想象其他与自己同龄的人也可以达到和自己相近的高度。
但既然判断为“客人”,那么必定是有着其他能被称之为是“客人”的原因;而这位“客人”也只有二十岁不到的年纪,这就意味着实力绝不会高到哪里去,可正因为如此······
“是的,小鬼。一个身上有枯令的小鬼。”
“什么,枯令!?带他去那个地方,我稍后就来。”
听到枯令,诺薇拉吃惊地站起了身,扫了眼桌上的东西,她迅速下达了在指定地点接见的指示。
······
“果然不一样啊!”
在这世上,哪里都有凡人——没有力量的人。这一点,即使是在中极也不例外,不过······
“总感觉平衡有些崩坏啊!”
托莫诺,一路走来居然大多数都是“凡人”,在这座屹立了数千年的都市里,居然有八成以上的普通人,真是把维曦下了一跳。
“托莫诺家族,应该就是这里吧!”
维曦不过就是个等级低得可怜的初级战士,然而到现在为止,却没有遇到过一个比自己厉害的存在。不过,这之中或许有人隐藏着实力,只是他看不出来也说不定。
“那个,我想见一下诺薇拉小姐,可以帮忙通报一下吗?”
然而到了这里突然就变了,巨大的院门前站着两个守卫,从他们的身上隐隐地传来灵压,这让维曦变得慎重了起来,礼貌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不过即使如此,他一个初级战士,突然拜访,就想见对方的家主,这本身就是一种失礼就是了。
“滚开,哪里来的小鬼!”
还好并没有变成什么都没说,就被轰走的桥段,真是谢天谢地。
“您等一下!”
守卫不经意地扫了维曦一眼,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随后礼貌地回道。
“诺薇拉小姐同意接见您,请跟我来!”
并没有看见有任何联络的迹象,但是守卫却像是已经请示过主人并得到了认可一样,很自然的带着维曦走进了托莫诺家。一路左拐右拐,一路上遇到的人都纷纷避让,并且低头行礼。
即使再怎么误解,维曦也不会误以为那是在对自己行礼。经过短暂的观察之后,发现果然如此,一路上所有人行礼的对象都是前面领路的男人,然而男人就只是一个守卫而已。
“难道这个家族的守卫地位很高?”
带着这样胡思乱想地猜想,维曦凝视着守卫的背影,突然一股巨大灵压扑面而来,灵压一瞬而逝,就像是错觉一样,而这却正好加重了维曦心中的狐疑。
“好厉害!”
这样单纯的想法在维曦的心低里响起,顺便便打消他的狐疑。同将注意力从守卫的身上移开,他注意起了其他人。
“呃······”
仔细感应一下,每个人的身上都能或多或少地感应到灵压存在。就连一个擦身而过的女仆也比维曦要强上许多,这让维曦大受打击。这时他感受到了视线,迎着视线望去,那是一个有着可爱脸蛋儿的少女。
“啊······”
她注视着维曦,因为是漫不经心地淡淡视线,所以她没想过会被察觉到吧!一时间一抹嫣红,显得有些慌乱。
这样的她让维曦回想起了以前娅菲偷看自己被发现时的样子,不禁有些怀念地露出了有些寂寞地微笑。
维曦闭上眼睛,冷静了下后,朝少女点了点头,然后将视线收回。之后,本来淡淡地视线变得有些放肆了,如果说原本是不经意地一撇地隐晦视线的话,现在就是光明正大毫不隐藏地注视吧!
“真是的!”
维曦顿时感觉头疼,并不是讨厌被人注视,而是对自己柔和的举动使得对方变本加厉就这事感到无奈。
“饶了我吧!”
稍时,维曦明显得感觉到视线的数量变多了,不仅如此,新增的两道视线更加放肆。其中一人的视线倒还好,至于另外一人的视线就比较危险了。尽管她有好好地隐藏着,但维曦并没有错漏这一瞬的敌意,带着淡淡地眼神,维曦回头瞄了一眼,那是一个穿着女仆服的女子。
面目清秀,她直直地站在最先投来视线的少女的身后,看起来似乎是少女的专属佣人的样子。
不认识,至少维曦的脑海里没有和她见过面的印象。素未谋面的人居然会对自己投来敌意,这让维曦感到困惑。虽然一时间没什么头绪,但他还是姑且先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您还真是厉害呢!居然能察觉到那个小姑娘在一瞬闪过的敌意,该说果然不愧是持有枯令之人吗?”
“诶?你怎么知道我有枯令?”
枯令隐藏衣服之下,被布料遮挡,虽然它确实就存在于维曦的胸前,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看见的。
“哈哈哈······虽然我是托莫诺家族的守卫,但其实我也是个阶士!”
对,一般来说能看见的就只有同为同为阶士的人而已。
“那么,您请随便坐,诺薇拉小姐很快就来!我还有守卫的工作,先失礼了!”
维曦被带到的地方是一个围绕在花丛中的小亭。小亭并不是很大,中间摆放着一张经过细心打造的圆形石桌,一左一右有两张造型别致的石椅。
“看起来似乎和家里的那张桌子一样呢!”
嘟囔着意义不明的话语,维曦随意地坐在了右边的石椅上。
“不可以的,薇薇纳小姐,里面的是诺薇拉大人的客人,不可以失礼!”
然而维曦才刚坐下,外面就传来了守卫和其他人谈话的声音。因为距离稍微有点远,而且毕竟是作为客人,维曦自重没有偷听谈话的内容,所以他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弗恩爷爷,我只是对那个人有点好奇,想见一下而已,不会做什么失礼的事情的!”
“你能保证吗?”
“当然,我向你保证!”
就这样,刚刚出去才没多久弗恩带着薇薇纳又来到了维曦的面前。
“承蒙款待,我是维曦!”
虽然并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但维曦姑且还是站起身礼貌地介绍了自己。然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听了维曦的自我介绍后,薇薇纳反而皱起了眉头,虽然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但一定是对什么地方感到不满吧!
“维曦······是吗?我是薇薇纳·托莫诺,可以的话,能告诉我‘维曦’是你的姓氏还是名字吗?”
不过看起来似乎是在意名字的事情,的确这个世界上只有名字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在正式场合自我介绍时只说出姓氏或者名字,这无疑是一种轻视行为。深知这一点,同时能够不生气,真该佩服她的度量。
“我没有姓氏,维曦是我的名字!”
“是这样啊!”
不过同样的,没有姓氏的人通常会受到他人轻视。毕竟这个世界没有名字也就两种人,一种是狐疑,而另一种则是奴隶。不过不管哪种,地位都低得可怜,得不到尊重、会被轻视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那么我可以直接叫你维曦吗?当然了,你也可以直接叫我薇薇纳就好!”
“可以,薇薇纳小姐!”
然而意外地是维曦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受到过那样的待遇,这次也被一个灿烂地笑容关怀了。
“那么,薇薇纳小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不,也并不是有什么事。因为家里很久没来客人了,所以我稍微有点好奇,于是就来见你了!给你添麻烦了吗?”
“······”
沉默,维曦听出了谎言,他犹豫着要不要戳穿这一点,就在这时传来了清晰响亮地脚步声。声音由远到近,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与此同时一个丽人出现在薇薇纳和弗恩的身后。
“薇薇纳,你在这里做什么?”
穿着大红的长裙,将身体紧紧地包裹,柔顺的头发披在两肩,双眸微凝,看起来很有威严。只不过,从外表看来,她的年龄也就比维曦大一点,和赫尔差不多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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