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伊恩·哈泽希
那是一个很是昏暗的小房间。穿着最喜欢的粉色长裙的我被打扮得像是个高贵的公主一样。身下垫了块水蓝色的地毯,我双眼紧闭,就那样静静地躺在摇晃地地板上。
身边是穿着水蓝**法长袍的陌生少女,她双目微凝,看向这边,似乎是在注视着我。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有着一头像是波浪一样的长卷发,大大的眼睛,肤白细嫩,一举一动之间都伴随着大小姐应有的优雅与矜持,看让去就会让人着迷。
“呐,伊米娜小姐,这样真的没事吗?”
这时候,她说话了。
“没关系的,反正是维曦决定的事情。这孩子虽然有时候很是倔强,但只要是维曦的决定的话,她都会接受的,即使她并不愿意······”
我寻着声音看去,坐在那里的是用白色长袍裹身的伊米娜,她是普纳多的妻子。虽然我们平时见面的时间并不是很多,但对于我来说,她就像姐姐一样。所以,她很了解我。
她说的没错,只要是维曦哥哥的决定的话,无论是什么,我都一定会同意。是的,无论什么······
但是,那也是有例外的!
只要是维曦哥哥的话,我什么都听;只要是维曦哥哥说的,我什么都信。可是,要分开什么的,绝对不行!
“是这样吗?他们的关系是这样的啊?”
那是早已熟悉的话语,那个声音,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了无数次。
“不,是却也不是。”
我知道伊米娜会这样回答,以及她接下来想要说什么话。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兄妹一样,但其实完全不一样!”
“不是兄妹?他们不是住在一起的吗?”
“住在一起就是兄妹吗?维曦和娅菲,你不觉得他们两个的名字一点关联也没有吗?而且还有一点······”
要问为什么的话······
“虽然有名字,可是他们却是没有姓氏的啊!”
同样的话,我已经在同样的梦里听过无数次了。
娅菲·拉布里·布鲁斯多·卢利安·切瓦,除了我是会魔法这个秘密之外,我是知道自己身世的。作为切瓦一族,我拥有与身俱来就有的得天独厚的魔法素质,这使得我能够光靠自己的修炼就能够轻松的达到魔灵师的高度;切瓦一族和普通人不同,通常情况下切瓦一族的人并不会做梦,而一旦做梦的话拿,就必定会演变成真。
这并不是能够扭曲现实,那样强大的力量,而仅仅只是提前遇见了未来而已。
是的,“而已”。虽然早就已经在梦里看见了,虽然早就已经知道了,但是醒来后就会全部忘记,根本无法提前预防。会做预知未来的梦,这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意义。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愿面对的未来变成现实,只能醒来之后被迫接受这不合理的事实而已。只能是抱着不甘心的心情,一边懊悔着遗忘了梦里的事情,一边诅咒着自己的血脉而已。
能做的就只有抱怨,也仅此而已。
“也就是说,他们是‘狐遗’吗?是哪里的人?”
在中极,即使是平民也是有姓氏的,不论是谁,都拥有着自己祖祖辈辈所流传下来的姓氏,而那些统领着一方的大家族,则更是如此。在中极,谁都有名字和姓氏。例外的,就只有一种人而已!
在中极,他们没有依靠,来历不明,大多依靠自己的能力在外风餐露宿,或者是被商人、贵族收去,但是他们的下场几乎都一样,不是做下人、就是做苦力。仅有极少数有能力的人,才会被重视,获得与其他人同等的待遇。
他们是“狐遗”——被狐狸遗弃了的孩子,也就是因为各种原因没有了依存之所、来历不明的孤儿。
中极是一块相对繁荣安宁的土地,虽然如今各势力的冲突时有发生,但已经很少很演变成大规模的战斗。尽管偶尔会经历大型的自然灾害,但那毕竟是少数时候。环境安定,大家安居乐业,如今的中极已经很难在找到什么流离失所的人。
所以,狐遗是非常罕见的。
平民的生活相对贫穷,但至少也是能满足温饱的程度。
都是自己亲生的骨肉,没有特殊理由的话,没可能会随意抛弃。而且······
维曦姑且不论,娅菲——眼前的这个女子,可是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身世。
看穿一个人最简单、最直观的方法就是气质,虽然它不能很好的反映出当事人的实际背景,但至少可以准确的看出当事人的修养、内涵和素质。
就好像维曦,在赫尔的眼里,他就没什么气质,一个个活脱脱的乡下土包子。什么也不懂,说话、做事都很随意,做事可以说是完全不经大脑,而是任凭感情行事。尽管维曦很喜欢看书,但是从他的日常的对话交流来看,很容易就能得出他并没有受到什么良好教养的正确结论。
然而,娅菲不同。即使是睡着了,对外界的事物全然不知,她也依然保持着双眼紧闭,双手重合放在小腹的优美姿势。盈盈弱弱,含吐有质,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娇贵之气。
她绝不是什么普通人,不必借用直觉,光是凭借娅菲给她的第一印象,赫尔就可以如此确定。
“‘狐遗’吗?这可不好说!那座豪华的宅邸,以前是有主人的。你是赫尔家族的人的话,相信你也一定知道那个人!”
“我也知道?到底是谁?”
“伊恩·哈泽希,我想你一定听过吧!”
“什么?伊恩·哈泽西?那个人是那栋宅邸之前的主人?”
说到伊恩·哈泽西,在穆拉迪奥附近,乃至是露西亚山脉另一边的麦卓,都是人尽皆知的名字。对于凝练魔灵力的魔灵师来说,他的存在简直就是活生生的传奇。一般而言,正常情况下在十五岁的时候,从魔灵学徒进阶为魔灵士就已经算得上是天才,这并不是过度夸大而是实际总结所得出的结论。
人不可能从娘胎里就开始凝练魔灵力,婴儿刚刚落地意识尚不完整,根本就没有判断事物的能力,所以也不行;幼儿刚学会读书写字,才刚掌握新的事物,一时间根本无法接受太多知识,而魔法的事情又必须事事谨慎,丝毫马虎不得,所以也不行;等幼儿完全掌握读写,智力方面发育较完全,可以接受新的事物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五岁。五岁,就是正常人接受元素亲和力检测,开始培养学习魔法的最早时机。
魔法庞杂深奥、元素又无形无质,光是感知元素的存在,熟悉掌握魔法的原理基础,就需要至少五年的时间,而这个时间相对于一般人来说绝对只有少,没有多。正常情况下,能够感应到元素的存在,沟通连接元素,控制它们发动魔法,成为见识魔灵师的时候已经是十岁。
在能够使用简单的魔法之后,继续保持与亲和元素的联系,不断加深亲和力,同时不断地凝练魔灵力,并学习掌握更深层次的魔法应用,学会使元素经过复杂的变化,发挥出更强大的威力。如果没有懈怠,体内的魔灵力达到饱和的程度,一切顺利的话,那么大约两年后,就可以顺利地进级为魔灵学徒。而这时,已经是十二岁。
在进级到魔灵学徒的时候,所有的魔灵师都会经历一次易经伐髓地洗礼,体内饱和的魔灵力将会全部用作洗髓身体和强化体魄之中。在元素亲和力得到提升,五感变得更加敏锐,身体得到强化的同时,也就意味着辛辛苦苦凝练、积累了两年才达到饱满的魔灵力又通通化作了泡影。不过这也是,为了进阶到第三级魔灵士所做的铺垫和必要牺牲。
进级到魔灵士的重点有两个,一个是魔灵力再次达到饱满,另一个就是学会真灵言的使用并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魔法。后一个暂且不提,前一个积累魔灵力,因为前一次进级时经历了易经伐髓,经脉更加宽阔,所以所需的魔灵力自然也就更多。三年,一般情况下,这个数字已经是很快的了。
十五岁的进级到魔灵士,按照正常情况下来估算,这就是最快的了。
但是伊恩·哈泽希,他是土灵师。不是土灵魔灵师,而是土系的魔灵师;两者的区别在于一个是泛指五级及五级以下亲和元素为土的魔灵师,而后者则是特指亲和元素为土的五级魔灵师。
说伊恩·哈泽希是一个五级魔灵师或许没什么观念。那么比对于一下正常情况下要到十五岁才能够进阶到魔灵士,而露娜·艾德玛则是在这之前就已经跨越了一阶,成为了和比她大三岁的丽思·赫尔同一等级的存在。因此,她是视作是艾德玛家族的明珠,未来的希望。
而伊恩·哈泽希比现在的露娜·艾德玛还要高出一级。他比维曦大七岁,现在的维曦是十六岁;也就是说八年前,维曦八岁,他十五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比露娜·艾德玛还要高出一级的土灵师。
十四岁的时候成长为魔灵使的露娜就已经超越了天才,震动了整个穆拉迪奥,远在露娜露出耀光之前,年仅十五岁就已是土灵师的伊恩·哈泽希所造成的震动可想而知了。
在穆拉迪奥的历史上,这样的事情只发生过一次,那个人就是穆拉迪奥的建造者,穆拉迪奥最初的主人。
“等一下!这么说起来的话······我和她搞不好在很久以前就已经见过。”
“记得为了拉拢伊恩·哈泽希,母亲曾带着我拜访过他一次。记得那时候会见我们的一共有三个人。”
“一个穿着朴素、看起来很是普通,让人完全无法联想到他就是伊恩·哈泽希的伊恩·哈泽希本人;一个与她并肩同行,但却并不是他妻子的美丽女士;还有一个在角落生着闷气,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年龄比我小些的女孩。那个女孩······仔细看的话,和她还真像!”
“但是那个伊恩·哈泽希吗?我很崇拜他呢!”
说到这里,赫尔突然话锋一转。她将视线才从娅菲的身上转移,看向了外面,露出了神往、憧憬的表情。
“也是,我能理解。”
伊恩·哈泽希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是土灵师了,也就是说他成为土灵师的实际时间还在这之前。天才十五岁的时候才能够一步步进级到魔灵士,而他却在十五岁不到的年纪成功地进级成为了“魔灵师”。
——除了他在魔法方面惊世骇俗的资质以外,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有知道后来他离开穆拉迪奥,又去了哪里。
能够准确形容伊恩·哈泽希这个人的词语,就只有“传奇”。
“这样的话······她难不成是伊恩·哈泽希的女儿?记得伊恩·哈泽希好像是没有妻子的才对!”
“这个就不知道了!老实说,我并没有见过伊恩·哈泽希,我之所以会知道,都是普纳多告诉我的。他以前被维曦,准确的说应该是伊恩·哈泽希救过一命,就连他的战技似乎也都是伊恩·哈泽希传授给他的。”
“什么?伊恩·哈泽希还会战技?”
听到伊米娜的话,赫尔震惊了。十五岁之前成长为“魔灵师”就已经是惊世骇俗,只能以“传奇”去形容了,那么在他在此之上,若是再加上他还是一名战士的话,赫尔实在是不敢在继续想象。
“那是当然的吧!赫尔你亲眼见过伊恩·哈泽希的话,应该会发现才对。你想想看,记忆中他的眉心是不是有像是伤痕一样的一竖?”
“克尔?”
伊米娜的描述和记忆中的伊恩·哈泽希完全重合,在感受到震撼心灵的事实的同时,赫尔也不自觉地喊了出来。
是的,“克尔”,同时兼修魔灵力与灵力,并在两个领域达到同样高点的狂人。
天资卓越,战斗力超群,他们信奉着同一个神,他们的成就似乎只能用神的眷顾来解释。
“或许是吧!反正在外面是一直都有流传着这样的传言。”
明明普纳多就是伊恩·哈泽希的徒弟,明明普纳多亲眼见过他无数次,并将这一消息告诉了身为妻子的伊米娜,可是伊米娜却无法确信。不,或许是不愿意确信也说不定。
“嘛,娅菲和伊恩·哈泽希的关系就先不谈了。维曦也是住在那个家里的,而且是从小和娅菲一起长大的吧!他,和伊恩·哈泽希又是什么关系呢?”
说完娅菲和伊恩·哈泽希,赫尔很自然地就联想到了那栋豪宅里的另一个人,也就是和她相处过一段时间,并给她留下了深刻印象的维曦。
“这个就······无从猜想了啦!”
和娅菲不同,维曦并没有什么能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常人的气质。在与维曦一起相处的时候,他也并没有体现出过什么过人的能力。没有魔法的资质,也没有修习灵力。维曦就只是一个平常人,一个普通到了不能再普通的正常人而已。
与伊恩·哈泽希相比,根本就是一个是天,一个是地。
“或许他是真的‘狐遗’也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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