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世间最难看清是人心
齐宅，灯火通明。
客厅内播放的是上海滩，齐清与齐母看的正津津有味，由周润发和赵雅芝主演的上海滩自3月10号开播以来就引发万人空巷，港人无人不知冯程程，无人不晓许文强。
齐威自李港生进来就瞧见李港生脸色不对，联想到公司近日面临的危机，不由有些担心，给李港生使个眼色，翁婿两走到客厅外的走廊上叙话。
“公司的情况现在怎么样？”
李港生身形微拘，“报纸收了我们的红包，舆论逐渐平息。但股价上表现堪忧，有大捞家在搅浑池水，九巴应该也在密谋收购公司股份，我正准备回收部分股份稳定股价。”
齐威还算满意，但他从未对这个女婿有过好脸色，下意识斥责道，“既然有主意，就赶紧去做，公司交到你手上是看得起你，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李港生头更低了几分，“我打算动用公司资金回收股份，却发现公司连五百万都拿不出来，准备向银行借贷，但银行被人施压都不准备借贷给我们。我决定去找地下钱庄拆借部分资金。”
齐威听到地下钱庄几个字眉头下意识的一皱，地下钱庄在几十年前的香港就是中国古代钱庄的延续，但随着现代银行及信用体系的建立，这种私人的地下钱庄逐渐就成了洗黑钱和黑帮放高利贷的场所，齐威一直是正经商人，怎么会愿意和地下钱庄扯上关系？
“公司年报我看过，怎么会连五百万都拿不出来？”说到这里，齐威面带怀疑地看了李港生一眼，“是不是你私下动用了公司资金？”
“我在公司动用超过二十万资金就需要您批条。”李港生面无表情。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财务经理说二妹一星期前从公司支了一百万。”
“什么？”齐威眼睛一瞪，“我将公司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看公司的？怎么允许阿玲这么胡闹？”
李港生嘴角闪过一丝讥讽，他不想辩解，反正到最后都是他的错，果然：
齐威低骂了一声废物随即不耐烦的说道，“给阿玲打电话，让她过来跟我解释解释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
李港生控制着情绪没有出现波动，在这个家，他不是总经理，是傀儡，是囚犯，是狗......
一小时后，齐玲和李政联袂而来。
远远地齐玲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爸，有什么事非要让我和阿政这么晚过来？”
齐威拍了一下扶手，“你自己做的什么事情你不清楚？”神色不怒自威。
齐玲心里一虚，但面上却故作不知，声音带着孺慕，“爸，我怎么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惹您生气？我还以为是您想我了，就赶紧把阿政拉起来让他开车送我过来。”
“港生说你在公司支了一百万有没有这回事？”
“姐夫，你怎么在爸面前打小报告，这件事我准备过几天就给爸说的。”齐玲有些不满道。
李港生面无表情，“我今天想动用公司资金救市，才发现资金不足。”
“你怎么说？”齐威瞟了自己女儿一眼。
“爸......”齐玲拉了个长音，向前抱住齐威的手，撒娇道，“爸，这是咱们自家的公司，我动用点钱也不是什么大事，再说我也不是胡花，而是想要投资一家店铺，刚好手头紧就去公司支了点，您放心我马上就给公司补上。”
齐威听完面色稍霁，“你想投资店铺就给爸说，爸拿给你就是，何必要去公司支钱？”
齐玲心里不由欢喜，她就知道齐威最吃这一套，齐威向来要面子，只要自己不顶嘴，再撒个娇什么事都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本来这个权利大姐也有，只要大姐撒娇就没有不成的事，可自从大姐执意嫁给李港生之后，这个特权就消失了，齐威对李港生的厌恶连带着对大姐也不喜欢了。
“爸，我们这不是不想麻烦您嘛。”李政见妻子搞定岳父，也在旁帮腔道。
李港生明知一定会是这样的局面，但还是忍不住刺道，“二妹难道不知道这样大份额动用上市公司资金的行为是犯罪？现在公司的法人还是爸，你是想自己坐牢还是想让爸坐牢？”
“姐夫，你这是什么意思？”齐玲像被戳穿的小丑立刻跳脚，“你就这么想我坐牢？我就知道你早就对这个家不满了，现在公司接连遇见危机，说不定就是你联合外人在报复爸！”
“小妹，住口！你在胡说什么？港生在齐家多少年，他为齐家做多少事你看不到吗？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姐夫？”
“姐，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姐夫打的什么心思？”
“够了！”齐威瞪了齐玲一眼，但面对李港生更是没有好脸色，“李港生，我自己的女儿我清楚，你不要在这里挑拨我和女儿的关系，不就是一百万，我给你补上，少拿坐牢在这里吓唬人！”
这一刻，李港生真的好疲惫，他真的很想撂挑子不干，但港巴实在倾注了他太多心血......
“爸，即使有您补上一百万，公司五百万的资金也不足稳定股价，我们还是需要向地下钱庄借贷。”
齐玲闻言眼珠一动，“爸，公司遇到困难了吗？用不用我来筹借一笔钱，我和阿政变卖一些不动产凑出几百万还是可以的。”
齐威闻言一瞪齐玲，“说什么呢？爸能用你的钱？”
“爸，咱们是一家人，我不帮您谁帮您？”
“放心吧，爸还是有些老本的。”说到这里，齐威怒狠狠地指向李港生，“瞧瞧阿玲，再看看你，阿玲还知道贴备这个家，我将公司交到你手里，你却只会给我捅娄子，总有一天你要将我的基业全部败光。”
李港生的手指已经深深扣进肉里，他没有付出？十年！他用了十年的时间将当时只是众多巴士公司之一的港巴发展成独占港岛的巴士巨头！可他得到了什么？他没有一分钱股份，每月领三千块的固定薪水！他没有自己的车，没有自己的房子，就连想为老母买套公寓也要省吃俭用数年！
“勾着头干什么？你也知道不好意思？明天我从账上再给你支一千万，要是再搞不定就不要回来了！”
......
夜色已深，儿童卧房。
李港生轻轻地推开门，才发现儿子齐寒没有睡，不由轻声问道，“阿寒，你怎么还没有睡？”
“爸爸，我有一件事想问你。”
“哦，是什么事？”李港生的语气中充满着温情，他这十年当牛做马的意义就是相依相偎的妻子和这个儿子。
齐寒眨着眼睛，语气中充满着迷惑，“为什么幼儿园里其他小朋友都和他们的爸爸一个姓，而我怎么和爸爸不一样？”
“那是因为阿寒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孩子啊，只有最聪明，最与众不同的孩子才会和爸爸不一个姓。”
“哇，原来是这样啊，原来我是最聪明的孩子。”
“是啊，阿寒是最聪明的孩子。”
......
门外齐清嘴角不由露出一丝轻松，本来她还担心今晚的不愉快丈夫心中有疙瘩，但现在看来丈夫对这个家很有包容心呢......
黑暗中，李港生的眼眸中满是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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