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雷劈
雨行全身纱布已经拆掉。
黑脸、黑秃头、黑四肢,全身象碳一样黑的皮肤,与雪白的床单形成强烈震撼视觉冲击。
这是一个多月来,若涵第一次看到雨行露出真面目,却有一种要晕倒的感觉。
天那,谁把他变成这个样子的?
“你走吧,不要再来了“沙哑的声音从病床上响起。
“啊!雨行,你,你终于醒了?”
若涵心中一阵惊喜,感情战胜恐惧,她快步走到床头边坐下来,拉起雨行硬梆梆的手。
雨行的皮肤象铁皮壳一样硬,里面传出的微弱温度证明这不是一个死人。
“你看我人不人鬼不鬼这样,离开我吧。”雨行闭眼说道。
“不许这样说,我不许你这样说,你会好起来的,不管你变什么样,都会等你......”
泪,止不住的从若涵眼中涌出。
“真傻,我已经变废人,自理都是问题,还要我干什么?“
“不,你会好的......知道吗?我会和你过日子,会和你一块养大我们的孩子,我不许你放弃,呜......“
“什么?”
雨行的眼睛终于睁开,眼球黑中带紫,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你的眼睛?......“若涵转移了话题。
她心中很矛盾,如果没有发生这件事,自己怀孕的事将是多么大的喜事,可是现在,她不想让他知道。
“怎么了?“
“没什么,有一点紫。“
“若涵,我怎么会这样?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惩罚我?”
雨行闭上眼睛,他感到很累。
病房中央空调孔里,一个微型摄像机在忽闪忽闪的动着。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什么都不记得。”雨行摇摇头,脖子处碳壳剥离肌肉的感觉,疼得他直哆嗦。
“雨行哥哥……“
“别说了若涵,去找一个爱你的人,离开我,我已经不能再爱了。”
“不许你这样说,那天你向我求婚,虽然我没有说出口,但我已经用实际来证明我爱你,不要让我离开,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照顾一辈子的.....呜......”
若涵痛苦地伏在雨行胸前哭泣,泪水打湿身下铁皮一样硬的壳。
沉默,只有沉默。
因为雨行没有泪能流。
淮阳的天渐渐黑下来,乌云密布,看来一场大雨将不请自至。
“林小姐,天已经黑了,先生有我们照顾,你回去吧。“
一个多月来,这个小护士就会说这句话。
若涵知道,分别的时候到了。
但今天她不想走,有一种预感,如果今天走了,以后可能永远不会再与有行相见了。
“不,我不走,我要陪他。”若涵坚持道。
“林小姐,你知道规定......”
病房门被突然打开,出现两个健壮穿白大褂的男子,走到若涵身边,一边抓住一支胳膊,把她架了起来。
“放开我,我要把你们全开除......放开我......求求你们......雨行......”
若涵流着泪,说着语无伦次的话,扭着脖子看着病床上那块碳。
当临近门口的时候,雨行终于睁开双眼,那只眼睛更紫了。
“我爱你......”沙哑的声音传出来。
若涵尖叫着挣脱束缚的手臂,转身扑回到雨行身上。
“我爱你......今生今世......呜......”
身后的白大褂再次靠上来,摸了一下若涵脖子,若涵在哭泣中竟然睡着了。
“伤害她,你会死。”沙哑声再起。
“不,不敢,请,请放心,呃……”
白大褂被雨行眼中紫色光芒看得心脏绞痛几下,急忙松开手解释。
“她,送若涵回家,你,滚……”
“是,是……”白大褂连滚带爬逃出病房。
若涵被小护士找人抱了出去。
雨行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这特么的是怎么一回事呀?自己一生难道就这样毁了?究竟差在那里呢?
那头猪。
想了很久,雨行灵光一闪,觉得那头猪一定有文章。
他必须要找到它。
一辆出租车快速的行驶到清源山禁区大门前。
雨行加大了油门,冲了过去。
强烈撞击声把还在睡梦中的看大门老头惊醒过来,慌慌张张打开屋门向外看。
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雷声阵阵,风中有种暴雨的味道。
医院里,乱成了一团。
当然是内乱。
隔壁房间里,一个中等个子黑西服正被电话里一个声音臭骂,他嘴里不断的说着。
“人怎么丢的给我怎么找回来……”
“马上,马上......是......是......”
车子冲到山凹时,大雨倾盆而下,不时伴着闪电和雷声,闪烁着的山谷分外让人心惊。
雨行借着前车灯照出的光线,顶着扑面而来的大雨,冲向水泥台。他要找到那只猪,问问它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真的,什么都没有。
雨,把雨行身上浇透,他不顾一切躲过医院监视,来到这里,却什莫也没能找到。
一种无助的感觉猛然涌向心头,他软弱地跪在水里,泥里,双手摸着自己的硬壳头。
“啊......“
他大叫着,用嘶哑的声音大喊着。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身后远处,一束光线在空中晃着,那是看大门的老头追来了。
闪电不时的出现,刺耳的雷声让雨行恢复了理智。他抬起头,看到山谷里依稀有一条小路。
远山上,有一点光忽闪忽亮,那是一个十万伏高压输电线指示灯,用来给飞机导航的。
现在,这个闪烁的小灯,让雨行心中产生一种极其颓废想法,他想到了死,死在这个带来痛苦的地方。
顺着山路爬上去。高四十多米,十多米见方的高压传输铁塔,矗立在雨行面前,不远处就是悬崖。
心里真是复杂的很。
想到自己的父母,若涵,还有那帮朋友,雨行心中交织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如果只是手脚没了,或许他还有生活下去的勇气。可是,自己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能活着已经是一个奇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一切理想和愿望都因为这身壳消失贻尽。什么特么的追求都没有了,自己已经成了别人的累赘。
从今天早上自己醒来,他就想着这个问题。当看到若涵的时候,这种心情更加坚定。
他爱她,但不能害她,她应该有一个美好的归宿。只有自己死了,她才会慢慢忘了自己,重新找回自己的生活和幸福。
对于父母,虽然一时很难过,但人总有一死,他们会接受得了的,况且自己还有一个妹妹。
闪电,不时在天空划过,轰隆隆的雷雨声,宣告着人世间一出悲剧将要上演。
雨水和泪水交织在一起。
“永别了,爸爸妈妈,永别了,若涵我的爱人,永别了,朋友们,永别了,这美好的世界......“
当雨行对世上每个亲人祝福后,万念俱灰,将要跳到悬崖下的时候。
突然,天空中一道闪电划过,击中了高压传输塔,由上至下,数十条巨大电弧发出嗡嗡声将铁塔和雨行包围起来。
碰……
蓝光闪过,高压线在强大的电流下断开,带着一大团火光落下来,划过铁塔,滑到山谷里。
雨行被电弧灼烤着,身体象被撞击一样弹飞到了空中,不知掉到哪里。
淮阳市城区,所有的灯光瞬间息灭,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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