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九章 甘愿受辱
让安然微微觉得有些欣慰的,是校长的态度。既然下达那样的通知,也就说明事情还有回转的余地。
回到教室,座位已经重新排过,安然凭借着两张空荡荡的桌子,认出了自己的座位——王兰还未返校,而自己由于去找刘婷婷求情,也没来得及将课本搬回座位。
几个班干部尽管有些不情不愿,奈何是班主任发了话,也只能将校长的通知,悄悄传达给每个同学。安然看着同学们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而后变得愤怒,最终归于平静,议论声也渐渐消散,她才稍稍放下心来。转身从顾铖处借来两本习题,认真做了起来。
整个晚自习,安然都一直端坐在位子上,没有挪动半步。虽说她心中清楚,各班级一定也已经传达到了校长的通知,但她还是害怕,担心一走出教室,便会听到各种各样奇怪的言论……
好不容易熬到下自习,安然和叶梓手挽着手走在学校的主干道上。刚走到操场附近,突然从右边蹿出几个身影,还还不等两人发出声响,已经被那些个人给拉到了灯光昏暗的操场中央。
“你们要干什么!”待冷静下来看清来人,领头的那个原来是,在办公室跟安然发生冲突的那个女生。在她身后,站着几个陌生的面孔。叶梓一把将安然护到身后,与那几人对峙着。
“叶梓,这事跟你没关系!你退到一边去。”对面的那个女生看一眼叶梓,冷冷的说,“我不想做什么,不过是想,把办公室里的那一巴掌给还回去罢了!”
“巴掌可以打回去,那么我问你,你说过的那些话,就可以当做泼出去的水算了吗?”叶梓依旧拦在安然跟前,“她打你纵然是错了,我不会袒护她,但是你嘴贱就对了吗?”
“哎哟!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女生双手抱在胸前,冷笑一声看着叶梓,“安然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要这么护着她?这事跟你有关系吗?”
“安然的事就是我的事。”叶梓答,“那一巴掌我可以替她受,但你也要跟她道歉。”
“笑话!”那个女生抬高了嗓门,“她打我,我还要跟她道歉?你讲不讲理?”
“我只跟讲道理的人讲理。”叶梓上前一步。
“别跟她俩废话了!”这时候,对面女生身后的一个女生开了口,“直接打回去不就结了~我们人多,难道还怕了她俩不成!”说着便要冲上前。
“慢着!”不成想,和安然起过冲突的那个女生倒拦住了她,“我找你们来不是为了打架的!”
安然兀自笑了,她从叶梓的身后走出来,站到那个女生的面前。
“那一巴掌,你要打便打吧。我不会躲,更不会还手。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说来听听!”想来,那个女生平日里也并非蛮不讲理的一个人。
“如果查明了真相,这件事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那么你要道歉。”安然缓缓说着。
“可以!”那个女生爽快的答应,“如果是我说错话,我甘愿跟你道歉。”
“不是跟我道歉……”安然又朝着那个女生走近一步,“而是欧阳老师。”
“……”那个女生愣了几秒钟,还是点点头。
“你打吧。”安然将脸伸了过去。
“安然……”叶梓站在一旁,捏了一把汗。
“啪!”随着清脆的一声响,安然只觉得脸颊滚烫,眼前黑了一下,脑袋一阵发懵险些摔下去。幸而脚下用了用力,这才稳住自己。再一抬眼,发现站在自己跟前的那个女生也站在原地傻了眼——她本以为安然会躲开,因而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对着安然的脸甩了一巴掌,此刻垂在身侧的右手还有些发麻,微微的颤抖着。站在她身后的几个女生,同样张着嘴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刚才的那一幕。
安然轻轻的揉了揉脸颊,心里意外的感到颇为轻松。她笑着对那个女生说:“要记得你刚刚答应我的事哦!”
“欸?哦……”那个女生诚惶诚恐的点点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叶梓,我们走吧!”安然伸手拉了一把愣在身后的叶梓,将失魂落魄的她牵出了操场。
待到走出了很远,叶梓这才回过神来,刚刚的那一巴掌来的太快,她甚至都来不及阻止。而安然的态度,更是让她难以置信。
“安然,你……”叶梓咬了咬嘴唇,“你疯了吗?”
“我自然是没疯。”安然头也不回的说到,“清醒得很。”
“为了他,值得吗?”叶梓十分不理解安然的做法,至少,换做她自己,是不可能做出那种看上去就很“屈辱”的举动。
“愿意,便值得。”安然依旧是这句话。
叶梓转脸看着安然的侧脸,尽管路上的灯光昏暗,也能看出脸上那个清晰的巴掌印,又红又肿。路灯照在安然的脸上,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竟觉得她的眼里闪着耀眼的光芒,叶梓一时看得有些呆了,剩下的那些埋怨的话,就让它们烂在肚子里吧——兴许就像安然说的,“愿意,便值得。”如果能遇到一个人,可以让你甘愿为了他吃苦,为他放下自尊,而对方也同样如此的爱着你,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这样想着,叶梓也很快的释然了,两人手拉着手一道赶回了家中。
“我输了。”安然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顾铖,正看着自己渐行渐远的背影,喃喃自语,“输得一败涂地,输得彻彻底底……”
原来,刚刚在操场发生的那一幕,恰好被一路跟在安然身后的顾铖看在了眼里。安然所说的每一个字,她的每一个表情,都像刻刀般刺在他的心里。他本想上前拉开两人,却最终动不了脚步,躲在不远处的黑暗里,眼睁睁的看着安然被打了一巴掌。顾铖觉得,那一巴掌,更像是打在自己的脸上,烧得脸颊火辣辣的,生疼生疼的……
顾铖原以为,骄傲如安然,又怎么会任由别人欺辱。他没料到,为了欧阳慕林,安然竟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放下自尊。他不敢设想,如果当初自己遇到这种困境,安然会不会也像今日这般为自己奔波……
大抵是不会吧——顾铖暗暗的在心中回答。从前在安然遇到难事,需要自己挺身而出的时候,是自己选择放开了她的手,如今,又怎敢奢望安然为自己做出牺牲?说什么情势所迫,也不过都是借口,事实上,是自己的懦弱和自私,才铸就了现如今的结果。
顾铖叹一口气,看着安然消失在眼前,这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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