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各怀心事
《一》
安然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发着呆,良久之后,暗自做了一个决定,不论旁人怎么看待,终究要忠于自己的内心。
“安然!”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夏小小刚到院子门口就兴冲冲地唤安然的名字,“快出来快出来!看我把谁给你领来了!”
安然收回思绪从沙发上站起来迎了出去:“来了。”只见夏小小神秘兮兮地站在门前对着自己招手,不时冲着身后打着手势。
“干嘛呢神经兮兮的……”安然有些哭笑不得,只好上前几步。这时夏小小突然一把拽过身后的那人往院子里推了推,恰好和安然撞了个满怀。
“辰辰……”待安然站定,见安辰满脸通红地往后退了一步,扭头看向一边,手里紧紧攥着夏小小出门前带去的那个保温盒。
“哎!你们两个在这傻站着干什么呀!进屋聊!”夏小小冲安然挤挤眼睛,又上前拉了一把安辰,“安辰你忘了刚才答应我什么啦?去呀!”
安然愣了愣,伸手想要拉住安辰的手,却被他不经意地闪开了,侧身跨进了客厅,安然抬起的手僵在原地,被夏小小上前牵住握了握,并肩跟了过去。
《二》
叶梓应颜寒的央求,领着他去父亲坟上祭拜了一番,看着眼前这个平常玩世不恭的大男生,此时此刻严肃认真的模样,心底被莫名触动。也许每个人都会遇到那样一个人,能融化自己冰封的内心,不必刻意去逢迎,也无需低到尘埃,刚刚好,在最美好的年纪遇到最合适的那个人。
下了山,两人沿着河堤走了很久,叶梓断断续续跟颜寒诉说着家中的变故,不知为何,在颜寒面前,她变得坦然变得无所畏惧,只想将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烦恼都一股脑发泄出来,然而语气却冷静得令人可怕,平静得像是在叙述旁人的经历。那些从前排山倒海般的痛苦,如今谈论起来,仿佛都已经是过眼云烟。
颜寒一路沉默地倾听着,目光却未曾从叶梓身上移开,看着她那张不动声色的侧脸,登时心底弥漫着无尽的悲伤,他宁愿她能像一般的小女生那样,扑过来大哭一场,肆意地咒骂一番,也不愿看到她这样故作坚强的模样。愈是平静,却愈发让人心疼,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此时此刻陪在她身边,不再让她觉得孤单和无助……
《三》
顾铖回到家中,母亲早已收拾好屋子,靠在沙发上打着盹,电视开着。他换上拖鞋,放下手里的笔记本,蹑手蹑脚地上前刚要关上电视,听见母亲迷迷糊糊地声音:“别关,我还在看呢。”
顾铖回头看一眼母亲,正歪着头靠在沙发上,双手垂在身体两旁,显然还在睡梦中,他摇了摇头走过去,从一旁拿起一张薄毯要给母亲盖上,被母亲一把握住了手。
“别走……”母亲低声呢喃。
“妈?”顾铖没有抽回手,任由母亲握着,轻声唤了声。
“嗯?”顾俊芳猛地睁开眼,有些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坐直了身子,“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哎哟你看我,怎么坐着坐着就睡着了。还没吃饭呢吧?妈来给你做!”
“不急。”顾铖握了握母亲的手,环顾了下房间,扭头问道,“妈,爸呢?怎么只你一个在家?”
“哦。你爸呀,他昨天有事出了趟远门,说是战友过世了。”顾俊芳脸色变了变,“好了不说他了,对了儿子,你怎么也不跟妈打声招呼就走,知不知道妈多担心你?是不是安然那个丫头……”
“妈!”顾铖皱了皱眉,“昨天事发突然,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不关安然的事,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是针对她?”
“好好好!”顾俊芳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反正一说到那丫头,你就死命护着。以后只要她不招惹你,不给我惹麻烦,我也懒得关注她。”
顾铖笑着点了点头。“唉!真是儿大不由娘。”顾俊芳看了看他的脸,大呼小叫起来,“哎哟!儿子,你看看多可怜,怎么就让蚊子叮了!快去拿药膏擦擦!”
顾铖揉了揉脸,满不在乎地开口:“好啦好啦!我知道了妈,大惊小怪的。我饿了,你给我做饭去吧。”
“哎!好,你等着啊,待会就好。”顾俊芳起身走进厨房,不忘又叮嘱了一句,“别忘了抹药膏!”
“知道啦!”顾铖随口应着,拿起笔记本转身走进了书房,想要赶紧补上笔记,好尽快还给安然。刚在书桌前坐下,发现抽屉没锁,下意识地拉开,看到里面的东西,霎时间愣在那里,久久没能收回目光……良久之后,才重新关上抽屉,若无其事的翻开笔记。
《四》
“喂!”夏小小看了看杵在客厅一动不动的姐弟俩,急得直跺脚,“你们俩这是干嘛呀?安然,人我给你带来了,接下来你自己处理了。还有你,安辰!刚才答应我的话不算数了是不?”
安然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安辰,又看一眼一旁火急火燎的夏小小,张了张口,最终还是放弃,又低下了头。而安辰自始至终也没抬头看一眼安然,只一味盯着地面,闷闷地开口:“我是看小小姐姐你的面子才过来,跟她没什么好说的!”
见姐弟俩一个比一个倔强,夏小小索性叹了一口气:“算了算了!我也不管你们了。我去喊我妈一起去买菜,待会回来做饭。你俩爱干嘛干嘛吧!”说着摇摇头走了出去。
“喂!小小!”安然追了出去,拉住夏小小,小声地询问,“你是怎么劝的动辰辰的?”
“还能怎么劝~”夏小小凑到安然耳边,压低了声音,“我就跟他说,你来我家哭个不停,然后他就过来啦……就这样。”
“欸?”安然皱了皱眉,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你真这么说?”
“是呀是呀!”夏小小无奈地摇摇头,“早说了吧!姐弟俩哪有什么深仇大恨呀,我看他呀,还是很担心你的!不说了,我找我妈去,你俩好好谈一谈吧,啊!改改你那臭脾气,他是你弟,你让着他点会死呀!我走了!”
看着夏小小渐渐远去的背影,安然深呼了一口气,转身进了屋,走到安辰面前站定,鼓起勇气开了口:“辰辰,我打算租个房子,接妈回来,我们一起照顾她!”
《五》
夏小小出了院门,拐进一旁的小巷子,刚走了几步,突然腾起的一股睡意差点让她一头栽了下去。她猛地甩了自己几个耳光,直到将困倦赶走,这才放下心来,慢慢地靠着墙壁蹲下身子,想起自己去找安辰的情景。
夏小小拎着保温盒站在安辰宿舍门前,却久久没敢上前敲门,一回想起早晨自己对他的误解,心里的愧疚就多了几分。
在门前犹豫了很久,试探性地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安辰带着哭腔的声音:“刚才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以后你跟我再没什么关系!别再来烦我!”
“安辰……是我,夏小小。”夏小小小声地开口,“你怎么了?我能进来吗?”
“哦。等一下。”安辰显然没有料到夏小小会在这个时候赶来,平复了些许情绪,他这才走过来打开了门,“小小姐姐,你怎么来了?”
“哦。”夏小小瞥见安辰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扬了扬手里的保温盒,“听你姐说你还没吃饭,随便做了点给你送来。你们俩……没事吧?”
“没事。”安辰接过保温盒,将夏小小让进宿舍,“不好意思屋子有点乱,你随便坐。太麻烦你了,还给我送吃的过来。”
“说起这个……”夏小小咬了咬嘴唇,“其实我该跟你道歉,早上的事……对不起我无心的!你别生我气。”
“没有,真的。”安辰看了看夏小小,柔声道,“不必放在心上,反倒是我给你和阿姨添了许多麻烦。”
“你真的?不生我气?”夏小小嘟了嘟嘴,见安辰点了点头,表情立刻变得明朗起来,“那就好!你都不知道,为这事我快内疚死了。”
安辰见她这副模样,微微笑了笑,这时夏小小突然沉下脸,用略带严肃的口吻说:“你跟安然到底发生了什么?刚才你说得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安辰避开夏小小的目光:“没什么,一点小矛盾。”
“算了算了。你们姐弟俩一个模样,问了也不肯跟我说实话。”夏小小打开保温盒,“快吃吧,要凉了。”
安辰大慨是真的饿了,三两下就见了底,夏小小收拾好,刚要出门,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盯住安辰:“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就当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好不好?明天是我生日。”
安辰赶忙点了点头。“好。”夏小小平静地开口,“那你随我去见你姐,就当为了我,去见她一面,成吗?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知道,她关心你多过她自己,看的出来你也是一样。”
“我……”安辰有些犹豫,可看着夏小小真诚的眼神,他知道自己没有理由拒绝,“好吧,我跟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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